Wednesday, November 20, 2013

每人心中都有一座「師奶」山





口味其實沒有高低之分,同性取向差不多,都只是個人喜好。
先舉一個例:有兩個人,不知道年齡、性別、籍貫。一位鍾情歐洲電影,逢法國電影節例必購買全套票;另一位是王晶擁躉。
如果你流落荒島,或者要合資搞生意找伙伴,你會選舉哪位?
上述僅有的個人資料當然幫不到你做出抉擇。除了前者外語能力可能較強,不同的喜好代表不了才能、智慧和個人操守。
不過,就從來沒有人願意承認有「師奶」品味。
香港無線電視的當紅節目,動軋有超過二百萬的觀眾,除去嬰兒、不懂廣東話和不在家的人,那是近乎三分一的市民(當然還有不在算的祖國同胞和海外港人。)當報章上「關機」的喧鬧震天,還是「沈默的大多數」用實際鈕開電視的行動,表達了消費者的意願,再上綱上缐地說,那就是最終民意的反影。
三分之一人囗,那就極其廣泛,不只是「師奶」咁簡單。記得當年英文《南華早報》銷路低,但因其讀者群的質素高,所以廣告商仍爭相下廣告。將無線電視的觀眾群說成無知「師奶」、老弱殘兵,難道廣告客戶的真金白銀從天而降?而無線亦曾試過因收視不佳而腰斬節目,資本主義社會哪有沒有壓力的商業運營。
我早年當股票經紀時,每天電話不停,幾個電腦屏幕不停按,幾個客戶文夾櫃不停翻,是認真的上廁所也行不開。收市後,我總要掉下眼鏡,閉目靜神十五分鐘,才能繼續處理白天積下的文書。這樣的工作,回家後差不多宣佈腦稈死亡,沒頭沒腦的電視也算是個良伴。(幸好,當年女兒小,不看電視,跟她說「低能」的 BB 話也樂得半天。)
簡單易明的電視劇自有其市場功能,所以受歡迎。自我感覺良好的高級知識份子則自命品味高,不屑「勞動人民」的飯後娛樂。其實,他們「衣櫃內」還不是那三分一之一。到某電視節目引起社會效果,他們就有本事跳出來如數家珍地評論一番。早陣子的《盛女》便是一例。
自然,大眾媒體的其一特色是「大眾」,即使不太好看也看,為的是與你的朋輩有共同話題,一起罵、一塊笑也就是其娛樂功能之一。在我家中的電視/電腦上,我主要看英、美電視劇,本土新聞節目;夫人看港、中、韓劇;女兒看日本動畫、美劇和 Youtube,各擁山頭。論娛樂功能我頗滿意,但一家人少了共通話題,也算是美中不足。
當年燃燒腦汁,今天的公職則無甚壓力 (對不起,風涼話),工作令腦細胞衰退,所以娛樂要求就要有點挑戰性。早陣的《盛女》造成話題,原來不看香港電視的我,也得扮恩愛,坐在老妻旁想看過究竟。最後只捱了两集。
我是唸傳播出身的,再學過點美術,做過職業攝影,也搞過電視製作 (雖只是唐人街規模,) 知道業內的半點乾坤,所以對電視、電影的要求跟一般人不同。香港電視我早就不看了,但我不會自命清高,嘲笑二百多萬人的娛樂,衝入你的私人空間叫你關機。



Saturday, November 16, 2013

女副總統/電視劇/民主



自從柏林圍牆倒下,冷戰結束,社會主義集團國家絕大部分都變了色。美利堅式的民主和資本主義成為舉世仰止的模範。

其實,民主和資本主義並非只由森姆叔叔獨家銷售,款式和格局也多如 iPhone 套,只不過全球性新聞渠道,多由美資控制,不管你是歐、亞、非,也被迫戴上美色眼鏡 (Al Jazeera 的冒起算是半股清風) 。

沉醉在美國夢的,不知已否在 GFC 後重新審視其極端資本主義帶來的禍害。其民主議會的運作,又是否會因為最近的「財政上限」鬧劇,而凸顯了其技窮之處?

香港因為電視發牌爭擾,有論者更伸展論點,認為傳统電視業已近夕陽。但西望荷李活,電視業仍在百花競放。單說政治電視劇,早年有無線廣播的 《The West Wing》,我未有看過,但不時看到預告宣傳片,推想那總统是個傳统的王者故事。然后有最近大熱的 《House of Cards》,突破的竟「不是」在電視上收看,而是由互聯網付費下載,然後在電腦(或連上電視)看。製作、發行者是網上租片公司 Netflix。劇集一度是艾美獎大熱,最終幾乎空手而回。「虛銜」得不到,但數周後 Netflix 公佈業績比預估好,股價大升。至於故事,因講及太深入的政府架構、人物錯綜複雜,看了两集便因追不及而放棄了。

我剛看完两季的 HBO出品《 VEEP》,是講述一個滿咀粗口的虛構女副總統的處境單元喜劇。名字化身來自 Vice President。和其他女性當主角的創作差不多,收視不會太出眾,但搞笑、諷刺的能耐,是「高級知識分子」的杯中茶。當全世界的民主鬥士都西望美利堅朝拜時,還是美國本土人看得透徹-------副總統,和其他民意代表一樣,只是個做 Spin 秀的政治小丑。

故事圍繞住副總統和她的一群助手、顧問,如何面對政治風潮、選民;怎樣巴結不同黨派、利益集團;電視鏡頭前老掛著為民請命的面具-------生存就是為了爭取(未來)選票。當中又不時牽涉尷尬私人糾紛。但因為是以喜劇為本,當事人每因笨拙的言行而將事情越弄越糟,笑話頻生。

在笑笑鬧鬧之餘,精闢之處是你可以看見,在超過二百年的冶煉後,美式的民主已變成玩弄民意、選民的把戲,而當中又「科學化」得很,選民只是整個選舉運動中的一個號碼:選票/議席分佈;民意調查百分比;政客電視收視率等等。

至於華盛頓政壇之內是否如此粗口?据路邊社消息,香港的電視圈內,鏡頭前雍容華貴的女明星,多數水銀燈下都是滿口性器官的。亦有新聞片不經意錄得高級官員的「三字經」。如此,則女副總統也不必多禮。記得有句對白,她對助手說:(若我這法案獲得通過),they have to suck my lady’s balls。

回頭又說電視,同是白宮內外的電視劇集。大氣電波廣播的,用最傳统老幼咸宜的方法說故事。有線 HBO 對象是高調點的觀眾群,也因電檢尺度寬鬆,可來個現實的粗口爛舌。至於下載後可靜心品嘗的,就不妨精工細琢,絞盡你的腦汁。

「公仔箱」沒東西看,不如說美式民主能拯救蒼生。


Sunday, November 3, 2013

不算旅遊攝影



對於多數人來說,買下相機(發燒的包括長短火)使用最多的場合應該是旅行時間。其他如生日宴、小兒子學走路等,都由手機取代了。
於是你自己最滿意的攝影作品,極可能是巴黎鐵塔、悉尼歌劇院、西安古城門、威基基沙灘等,跟鄰居張家明的分別不大,至少在題材上。
最近一期《國家地理雜誌》125 周年攝影專號,有瑞士藝術家 Vionnet 在圖片社交網上,捜羅了數百張希臘雅典娜(Parthenon)神殿的照片,大多數都是從同一角度拍攝。他將所有照片重叠一起,變成一幅有反思攝影意義的藝術作品。

年前赴東京短遊後,在此發表了一輯 street photography 性質的圖片,原打算有空再 photoshop 編輯後,會再放出第二、第三部分。但看著看著刊出部分,雖自覺不過不失,但越看越不滿視覺上的老套。
個人對於月曆、旅行社傳單式的風景照興趣不大。自然,好的月曆照片仍須要眼光與技術的配合,但最後還是萬千張女神殿照之一。
曾經擁有過頂尖時裝攝影師 Patrick Demarchelier 較舊的專集 《Fashion Photography》(不知給老妻塞到哪裡),他解釋外景時裝拍攝,要的是當地的陽光、空氣、沙粒和 texture, 不是要刻意放模特兒在景點前(大意。)
旅遊,若你是拍友,是個拋卻日常煩瑣的時空。異國風情,也提供了新鮮的腦袋刺激。但除非你要呈交旅遊報告,實在沒有必要跟著張家明跑。我的東京相片組雖不是標準的女神殿,但也是老樣子的「外國人看日本」。
重新篩選、剪裁。新一輯嘗試從陽光、空氣、沙粒和 texture 中去感覺「一個攝影人在東京」。如果你看後覺得作品差勁沒問題,但第一個反應是:我知這是在某某町、某某寺拍攝的。那我又再失敗了。













Monday, October 28, 2013

九龍城(寨)美學




最近有臉書朋友介紹一群組,專門貼上老香港的照片。年過不惑,在記憶的死角內,能勾回曾經的影像很是味道。但光是一輛電車在跑;一幢大厦掛上了先施公司招牌,對過來人頗有回味,但照片本身全無美學可言。


對都市建築美學,似乎在本土流行/商業藝術上所見不多(尤其我身居異地。)所以,當我最近玩 Xbox 的《Call of Duty: Black Ops》,意外地發現其中一場景,是老九龍城/城寨時 ,驚嘆老外美術工作者,看到本土人士忽略的遺珠。


遊戲中,特工穿梭在九龍城密集大厦的天台上夜黑作戰,可以看到霸道的霓虹招牌四向張揚,僭建的殘破木寮,外露的電線、水渠、衣物、曝晒食品。有時主角會走進住宅的走廊,裝飾有揮春、老式灶頭、花枝鐵閘等。當然,那不僅是老照片的湊合,一切光影都經過心思的規劃,構圖與明暗都有調度。

沒有 Xbox 截圖裝置,只是網上取圖,遺溜了更精彩的



現實中居住其內的人,只會感到迫狹、飛機噪音、穢、罪惡叢生、危機四伏。但抽离地看,其光、聲、形的結合,奇怪地組成了特殊的黑色美學價值。


糊塗的記憶中,麥當雄的《省港旗兵》好像有城寨陋巷的追殺。首部《麥嘜》也有些 Cityscape 鏡頭----不過應該是大角咀,不是九龍城。近年幾部電影,都有用插滿魚骨天線的天臺做背景,但都未能在視覺上形塑出獨特的風格。


其實最能看透香港都市建築黑色美學的,是 1982 年電影 Blade Runner 的導演 Ridley Scott。該電影由首映時的門可籮雀,變成日後影響無數電影人的 Cult Master。他解釋說,高科技、高資本城市,就建築於殘破、黑暗的舊城市上 (和 Fritz Lang 的經典 Metropolis 相近)。電影中雖是未來的洛杉磯,但基本概念則來自香港,那都市的景像就是 “Hong Kong on a very bad day.” (Ridley Scott 先前曾幾番到香港拍廣告片,原意也想在香港取景。)

Blade Runner: 洛杉磯 fusion 九龍城



(這個新城壓在舊城之上的概念,也在搞笑電視卡通劇 Futurama 中應用。在未來超科技城市的街道,一揭起地渠蓋,就落到又黑又窮又爛的舊城。只是笑話,不涉美學成分。)


然之後,有最義無反顧地九龍城的《攻殼機動隊》。此動畫片相信香港人都熟悉,又引以為傲 (不知應否為有人欣賞自己的瘡疤而驕傲。)有有心人特意將電影的部份片段,套上極其相似的香港實景並排對比,頗堪玩味。




有點題外話:多部在畫工和視覺創意上我極其欣賞的日本動畫電影,可惜故事結構和思想上都十分老套,除了《攻殼機動隊》還有《亞基拉》、《Paprika》、《Tekkon Kinkreet》,都呢喃著佛家的生死、有無。反而是全無做作,沒有野心去文以載道的《Ninja Scroll 獸兵衛忍風帖》,畫工雖不算細膩,但武打的設計,背景的安排,故事的詭異,再大灑血腥與鹽花,至今仍是我的動畫片首選*。


Ghost in the Shell



保育在土地成為最昂貴商品的環境下,似乎只能成為奇珍。況且,老九龍城/城寨是瘡疤、Eyesore,難想像與保育混為一談。那就只能將責任交給創作《攻殼機動隊》的大和民。位於橫濱和東京中間的川崎市,一家遊戲機中心,老板十分心儀九龍城寨的 dystopian 感覺 ,特意將其室內裝飾城寨化。計劃日本行的可以到此一遊,光看不打機就「無料」。廢話少說看圖最實際,請看 link: http://randomwire.com/kowloon-walled-city-rebuilt-in-japan


Xbox 遊戲的好處,是美術家已建立起 3D 的虛擬九龍城,玩者可以自選東張還是西望,左傾或右擺。前陣子看到香港資料照片,有展覽會陳列出老香港街道、樓房、店鋪的手砌模型,彷真度極高。如果主辦當局與時並進,應該採用電腦 3D 科技,使展覽參觀者能「走入」模型,360 度細意觀看 。


《Black Ops》的 3D 好看,可惜它是個槍擊遊戲,在槍林彈雨下奔馳殺敵/被殺,能寬懷觀光的機會實在不多,有點浪費。

*看過 Ninja Scroll 2預告片,古裝忍者駕電單車,持機關槍。可休矣。


Tuesday, October 22, 2013

唔發港視牌又關肥佬黎




在這博欄,一向都傾向寫些隨感式散文,除了電影,不想文章有太大的時間性(其實有了DVD 和下載後,限制也大減了)。幻想是像沈從文一樣。
不過,就電視發牌問題,看不到有論者吠中了目標樹。於是口痕要月旦點時政。
垂簾者對港視的最大恐懼,是它有朝一日變成萍果。今天一個肥佬揭竿反中、反共...為反而反,成為宗主國治港的最大痛腳,既不能明手干擾商業運作,更有「新聞自由」這摸不得的老虎屁股。思歪的治港危機,不論合理與否,有多少比重是來自肥佬黎集團的攻擊。報章的責任之一不錯是批評時政,但萍果運用八婆式的尖酸刻薄謾罵,正中港人潛意識的合尺(音何車),從此任何大小官員、敵對派系都成賣肉流鶯,人皆可涶罵之
港視和壹仔一樣,大老闆是大股東,企業是運用個人霸權/魅力管治。王維基也似黎,「白手興家」然後(某程度上)視金錢如糞土,要做點「有意義」的事業,即係難以利誘。獲發牌的其他經營者,既有歷史可尋,也是標準企業式管治,即使中間「滲透」了反共、反中、民主鬥士,也只會淹沒在揾錢為尚的和諧企業文化之中。
王維基可能是做數的魔童,但忽略了向阿爺交心,或基於什麼理由贏不到信任。人情世故和政情圓缺並非一加一那麼簡單也。到失落發牌後,他才表白不是民主鬥士,與群眾運動、政棍劃清界線,那又是否遲了一點?
本來,他再搞多個聲色犬馬、精神鴉片的電視台還好,但他偏要拍心口,要為電視業搞革命,即係阿爺摸不清你葫蘆裏的藥。如果你那班有「創作誠意」的電視人,要多拍「天與地」般的電視劇(據說有六四影子,本人未看過),多拍開啟民智的新聞、紀錄片,發牌給你,豈不是捉隻老鼠入米缸?
又:全港熄電視運動?本人身居悉尼,但除政府台ABC (類似英國的 BBC)的新聞及紀錄片,幾乎不看其他商業電視台。妻子追看的中、日、港、台、韓劇全未碰過。但我依然經常抱怨沒有時間看完我HD內的電視、電影。並非自誇品味高尚,只是小眾興趣而矣。小眾口味改變不了靠大眾市場生存的大眾媒介。大阿哥電視台能一柱擎天,就證明它有群眾基礎。夠串的話,大阿哥電視台在「熄電視日」放些重頭節目....

美國新派電視節目供應商 Netflix 最近公佈業績超乎想像,顯示了時代的變遷。當你張眼大點,便發現互聯網之大,必有滿足你特殊癖好的角落。傳统電視是被動式的懶人娛樂,你只願做「沙發馬鈴薯」的話,就安心看大阿哥台罷。


Friday, October 18, 2013

花鳥蟲魚之年



何時發現自己老了?
年過半百,除了經濟上仍未有「安享晚年」的安排而擔憂,體能上,因為近年開始了經常的運動,比年輕時其實還健康。只是近視再加上近年才有的老花,眼鏡時要除,時要戴,時要換,才感覺到歲月的累積。
心境上的老態,是從最近臉書上的消息帶來。
一位在大學時不太親近的朋友,畢業後就再沒有聯絡。若不是一位赴巴黎的朋友貼上:XXX 最近因肝癌去世了。一個姓名都躲到記憶層陰暗角的友人,不知他做什麼工作,不知他遷赴海外,不知他有病然後去了。
友輩中,近年開始聽聞漸多的丁父、母憂的消息,但他們畢竟是七、八十歲的人家。衝擊我的是,XXX 是我同輩中第一個離去的。
記得女兒在十歲前,覺得任何人看似超過二十歲的都很「老」,有時說得令我們啼笑皆非。友人死了,令我懷疑,自己是否真正的步入了老「界」。
即使是同一個人,老、中、青不同時期都有不同的世界觀。心境的老化有什麼徴兆?
有句老話「三十歲前不憧憬社會主義是沒良知,三十歲後仍相信社會主義是沒腦袋」其實廣義一點,不一定是社會主義,可以是任何的理想主義,納粹主義的襁褓,也是狂熱的理想主義。
年輕人與朋輩杯酒間怒罵時政;有人選擇用文字來思考、推廣理念;或者絕食抗議、上街遊行;有人將青春貢獻在各式的「建設」運動;甚在國難當前,有人拋頭顱、灑熱血。
到最後,多少人醒覺,熱情被利用,革命被出賣,同志倒戈,爬自「萬骨枯」的勝利者在舔食民髓,你無私貢獻的民眾,原來只是自私自利和無知的羊群。
從前看過一樂評人寫道:年輕時愛搖滾樂,中年後沉迷於爵士,再老點就昇華至古典音樂了。看破紅塵的大情人在電影中會遁入佛門,熱血冷卻的志士又怎樣?世俗點的就鑚錢孔,用營商來曲線救國,直線自利;清高點的就花、鳥、蟲、魚。
那些年參與過香港關社、認祖、保釣學潮的人,幸好生在大學生還是天之驕子的歲月,槍頭一轉,不是跳進大企業,就是港英建制,今天都吃着至死方休的長俸。我經常在想,當年有份在天安門搖旗吶喊的,多少已成了上市企業的總經理、 CEO。
最近歸納出,很多執筆人,到了一定年紀,就放棄了將文章用作利劍:有人發表玩藏書票心得;有人追思當年文壇逸事,懂音樂的,比對各指揮家的長短;也有礸研古籍、古畫版本,就像晚年的錢鍾書。
在「憤靑」眼中,這很可能都是自瀆文化,不能經國濟世。但上年紀的人書讀多了,世情衝擊慣了,多數都能夠歸結到,「吶喊」與「花鳥蟲魚」都只是不同層面的自瀆:自己過癮,於世無碍。
最近多看了 Ken Follett 的歷史小說 (由他的改編電視劇開始),新讀他的舊作*序言中:
….We do not control our lives the way a chess player controls his pieces, but life is not roulette either. As usual, the truth is complicated. Mechanisms beyond our control—and sometimes beyond our understanding—determine a person's fate, yet the choices he makes have consequences, if not the consequences he anticipated.
改變命運和改造歷史也一樣吧。人事漸長方知人力有限,天意難擋。我自己有點「未老先衰」,四十時就已知天命。那幾年生活多不如意,細心追憶、分析一下前塵,發現很多「將來」,原來早已刻在童年的基石上。英語有謂: Before you knew it, It was already too late。
今天網路流行,有心的可以引經据典天天寫博文;否則也可在各式論壇匿名謾罵。看到不少人火氣十足,雖然見解可能大相逕庭,但我仍然羨慕他們靑葱的心。不過,當你知道某作者、政客、教授雖是「鶴髮」,但仍有「童心」的就要小心。他們可能只文棍、政棍、學棍的化身。
我閑來寫點文章,不慍不火,除了自瀆過癮,也算作以推延老人痴呆的鍛練,若能交上些文友就算是花紅。



*《The Modigliani Scandal》只看了小半,頗失望,是錯被 Modigliani 名字吸引。



Sunday, August 25, 2013

性與粗口解剖





(本文有大量露骨粗話,介意者請在此止步)
早前博文談及抽煙扮大人,我自小亦以講粗口為傲。記得六年級時,被同學出賣,在成績表上,班主任寫下有關的操行評語。老媽看後大怒,在我極力否認下,她還說要和老師理論。最終因為忙於會考、升中事宜而不了了之。
英語對滿口器官的語言有 Truck driver's language 的講法。我在鐵路局工作,整天與 Train drivers 為伍, train drivers 的助語詞跟 truck drivers 的不遑多讓。移居西洋,有人進象牙塔讀學位,我則不學無術,但用親吻土地的生活態度,與本土勞動人民靠在一起,在粗話上自有點學貫中西的自滿。年資深厚的「粗口員」在近期的粗口熱潮中,自然心癢難忍,要發表點思歪。
很多人試翻譯 W.T.F. ,但看到的都不甚傳神。如果你說 What is the fuck 就更加不地道了。舉例你吃漢堡包發現異味,打開查看時發現死曱甴,你大叫 What the fuck (is that)! 斯文一點就變成諧音 What the hack! 又或者入得廳堂的 What the hell! 廣東話就等於「有無搞撚錯」。你說公安辦案不公,就指住他鼻孔說:你點做嘢,有無搞撚錯!
又等於若國民教育實行了,雖然老師只是在課堂內按既定指示辦事,但正義化身....噢!應該是正義上身的學生可以站起來,指住老師的鼻孔大罵:屌你老母,顛倒歷史!
中西的粗口,都大量用上性器官和性動作,但其實傳統上的粗口,與性的直接關係並不強烈。此話怎說?
先說中文,看古老的白話文小說,老粗罵人喜說「你爺爺我要教訓你......」「你這龜孫子....」,以至終極的「操你娘!」其實罵者並不想與你娘交合(很可能你娘已不只半老了),他只是想以高於你的輩份來罵你,他操了你娘,就變成你的便宜老豆,等於父親鬧兒子,你只能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。這種輩分之說,其實正合了千年來孔夫子的君臣、父子教誨。黃仁宇寫了洋洋數十万字的《萬曆十五年》,其實一句「屌你老母」就一言蔽之。
至於簡單如:操你、多九餘、唔撚俾、正笨七等。雖然很多性器官,但其實只取其 Taboo 意義。你罵人:He is a prick (他正撚樣),我相信你腦海中並沒有陽具畫面的出現。很多時,可以用低一檔的 Taboo 來代替,如屎尿屁。
英語中的 F-word 同樣是 Taboo 的應用。性行為和性器官是禁忌,那麼「不正常」的性行為就更禁忌,所以可用cocksucker來罵人,當然有個靚女來做你的 cocksucker 就是恩賜,那原意是指同性戀者,等於罵 such a faggot。
然後是 motherfucker,直譯是「幹媽的人」。以前在香港看西片時,字幕上的翻譯通常是「變態佬」,算是很不錯的意譯。因那是玩弄亂倫這一重量級禁忌。上面兩個都是較極端的用語,比較「常用」的可說 asshole (女皇英語是 arsehole),與屎尿屁是異曲同功,廣東話大概最貼切的是「屎窟鬼」。窟者,洞也。
講粗口,豪邁過張徹的武俠片,其實是男人的專利。中學同班中,有幾個「富色彩」的女生會說「屌你啦」等簡單的粗口。如我前述,只是玩 Taboo 也無不妥。巴辣的女人有時說「你娘我就是不怕你...」目的也是想用輩分壓你。但潑婦罵街,指住男公安說「屌你老母」就好無厘頭。因為怎樣與男公安阿媽磨豆腐,也總不會成為他的便宜老母。
不過,近年有些粗口則越加「性有關」。有個經常向你借錢不還的朋友,又再次向你伸手,你憤怒地拒絕說: Dare you ask me again? Suck my dick! 廣東話就是:重借俾你?含撚啦!此話其實好有語病,如果那位朋友是男的,替你含撚你也不高興(假設你是直的);如果是女的,是否暗示服務過後,你就肯再借貸給她?

「屌你老母」原來無甚 sexual implication,但玩諧音的「料理農務蘭花系」就很粗鄙,好有侮辱女性的 connotation。作為小學女教師,甚至是任何有點自專的女性,也應該羞愧於這幅招牌下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