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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November 9, 2016

大選沒驚奇,媒介不專業




留意了美國總統大選一段時間,最後結果對我沒有太大意外。驚呼狂叫的,不是對事情發展注意不夠,便是給媒體有意無意的誤導。

最容易明白選舉結果,莫如一看兩黨投票結果分布圖。希拉里羸的多是東西兩岸的省份,socio-economic 和教育程度較高,相對特朗普的是中南部的 Hillbilly 「大鄉里」省份,近年因工業急速倒閉而經濟大幅下滑,失業率高企,社會問題嚴重。正在閱讀 J.D. Vance 的 《Hillbilly Elegy》,就是描述藍領白種人,在中部被忽略省份的絕望生活。

我有前文已說,希
拉里代表華爾街力量,是大企業的代言人。自然傳媒的立場會向她傾倒。在大選前幾天,媒介言論都說希拉里是勝算什高的大熱門。但反觀民調(若可信的話),希拉里只領先幾個百分點,又怎可說是大熱。有留意賭博盤口的,據 BBC 報導,個人下注特朗普跑出的就較高。

即使不用陰謀論來看,大企業控制的傳媒要替希
拉里抬轎。由於階級立場,記者和大部分評論員,都會不自覺地在特朗普背上插刀。在電視前能發揮專業意見,在媒體上執筆有地盤的,都算是高等教育人士,他們信仰競選傳統,政治正確,對特朗普
之亂吹牛、反遊戲規則、宗教、性別歧視呲之以鼻。

另方面,媒介中人多出身於東、西兩岸的超級都會,屬於社會精英,多數對中部「蠻荒」地帶沒認識,沒感情。有看美劇 《Big bang theory》 的,知道劇中女主角,胸大無腦的 Penny 來自 Nebraska,就被取笑她的兄弟在家鄉蠢得與牲畜雜交。再看幾年前什得好評的黑白電影 《Nebraska》,就看到中部省份的那份荒涼、慘淡。

年輕精英不知道中部人民生活於「水深火熱」中,特
朗普看起來是他們的明燈。跟香港很多年輕記者一樣,他們內心與佔中、反共的反對派接近,即使沒有存心,報導起政治新聞時,就極為偏頗。

當大選結果確定,電視記者形容,所有人都驚訝不信,影片中都是如喪㛈妣的希
拉里支持者。當然,因為他們站在紐約、華盛頓。傳播理論大師 McLuhan 名句: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。其實 The location 也是 the message。尤其是單打獨鬥的外電通訊員,沒有能力,也沒有認知去報導蠻荒大鄉里的歡喜若狂。

媒體判斷和民調的失誤,其一是特
朗普在打一場全新不按理出牌的仗,傳統學院理論全用不著,其二是沒有精英肯紆尊降貴,用「二等公民」大鄉里的角度去審視選舉。

我猜大鄉里投特
朗普一票的理由,除了有人真心相信他的信念,承諾與能力,即使抱懷疑的,心想現在反正死路一條,選他出來也許有半線生機。又或者是:希拉里只舔華爾街屁眼,特朗普勝出可能沒幫助,但至少可拆你希拉里和民主黨的台階,一表我們大鄉里的 people power。


Saturday, February 20, 2016

五十歲宅男





最近回到獨居的生活,不是最理想的模式,但令我連結到綠色生活的可能性。淡薄文人說的一簞食一瓢飲,大至如此。當然我是加進了數碼化的 Twist。

平常的戶外活動如斯,單車、行山、攝影,還有當然是上班。但自從女兒大了,進入「關房門」的年紀,回到家中,一向也只是個宅男。上網、看電影、電視劇、聽音樂、打 Xbox、與真/假朋友胡謅,都是在螢幕前進行。閱讀,從前看過(買了未看)的書就放上書架,變成裝飾,或是對到訪客人的 show-off。到了 epub (對不起 Kindle)的年代,事情又更簡化了。

離家,留下了大電視、家庭影院音響,發黃而不會再看的書。舊CD,早已壓進了硬碟,其實,在在缐音樂流行的今天,也不太需要,只是我留的是 Flac 檔,也有些 24 bit 取碼的。剪輯過的家庭、女兒小時候照片,放一份在電子相架,留下。錄影也花不少時間、心血,分成時間和事件,上載了 Youtube,家庭成員可隨時看。

(小時候看經常有的木屋區大火,逃生出來的苦主,抬出來的是綿被、電視機。這裡的山林大火,訪問苦主,說很傷心沒時間拿回家庭照片和紀念品。)

搬進了別人家的小房間,令我想起當年留學的時代。轉了數十年的人生,又好像重回到那點。那年的 pain 是冀望日後的 gain,可今天站在同一溪澗中,已是不同的流水。

情緒上的暫且不贅。一個宅男需要的,原來就是這丁點的地方。我要求的,是放齊了家檔,還有空間打開一張瑜伽地蓆,可以鍛練一下退化中的骨頭。我家有親戚做成衣的,歷年拿下的衣服,我曾跟前妻說,若身裁變化不大,大概夠穿到入土之時。舊家中還未開膠袋的衣服多得沒地方放置。拿了常穿的幾套,小衣櫃竟然填不到一半。

美、加、澳的傳統家居,是什麼都大型的,食品、用品在 Price Club, Costco 有超級家庭裝。澳洲傳統是標準一千平方前後院獨立屋,試想光是填上基本傢私、電器和花草,要購置的東西是嚇人的。

劏房獨居,公社式浴室、廚房、洗衣房,很多生活習慣需要重新企劃。大電視機、音響(我根本不看電視)不需要了,正在查看 aptx 碼的藍芽耳機,可不打擾屋伴,又在做飯時也聽到音樂。光顧 Costco 變成光顧日式的 Daiso。

地方小打造了日本的收拾、組織女神。其實最綠色的生活還是少買,那就根本減少收拾的需要。

早年,在一豪華牌子汽車維修部兼職,早、晚回送客人汽車。看到不少中上層階級家庭,車庫裏放著更新後的舊電視機、遊戲機、傢私、孩子各項運動用品、樂器、花園工具、兒童玩具、廚房用品等堆積如山。不拋棄,是自欺的心理安慰。不變賣、不獻捐,放上幾年,到再無剩餘價值,發霉生銹了,變成真正的垃圾。

我也愛科玩,但每當升級後,原有的仍有市場的話,一定盡快網上賣掉,為的不單是錢,也算是種 Recycle。

如果按照一個流行的生活三分法,八小時工作是在家外;八小時睡眠,只要六呎位置;八小時遊戲,如果不是戶外,今天的人就只對著大小不同的螢幕。網上生活,原來也有減少物慾的好處。單身宅男的蝸居,過著 minimalist 的生活,似乎開始接近到哲學家一簞食一瓢飲的境。

(不過,Oscar Wilde 借小說人物說,挑丈夫,選有未來的;挑妻子,選有過去的。蝸居者雖可能是綠色先鋒,可以選擇的話,做個四十歲處男應該比五十歲宅男來得強。)





Tuesday, November 24, 2015

追蹤香港舊印象(攝影集)






離開香港超過二十五年,每次回訪都比上班還忙:探親、飲茶、飯局、旅行、代購。想做點少小離家老大回的追思,都變成空想。直到最近終於有機會獨自上路,始能淺嚐。


因為少年時做過新聞工作,那時可說走遍香港的每寸土地,哪裡路標遷移了,差不多也逃不出我的法眼。但香港是個騎在高速列車上的城市,眨眼間已過了萬水千山。二十多年只浮光掠影地回顧過幾遍,追不上的變化令人氣屢。


新的金璧輝煌購物中心;多缐高速公路、隧道;維多利亞港變窄了,蒼海、桑田都變成了商廈,使我有客從何處來的感受。但不打緊,老人家只愛尋舊跡。當年的巴士、小巴綫大致還走着同樣的街道。電車、天星輪五十年不變。少年時留下最多足印的區域,佈景可能有些變化,但慶幸神髓還在。


標誌著成長的,可能是夜生活。不是聲色玉香,是拼棄了父母帶領,獨自或和伙伴走進充滿著神秘、市井、罪惡和誘惑的夜色街頭。霓虹燈是夜生活的標簽,由街左橫跨到街右,鬥大、鬥光的是霸氣還是生命力?《旺角卡門》很不錯,將粗鄙與市井浪漫化,攝影上,連廉價光管也不用怎麼調整色溫。


尖沙咀紀錄了多少愛情、事業的始與終。望著暮色,細説盡幼稚的夢想;淚眼中看著伊人步遠。又或者,我在「五支旗桿」下,第一次見到當年在波地上耍野的他,穿上了上班族熨貼的制服。在香港不存在深秋立樓頭,但新建的摩天大樓,變窄了的海港,絲毫不減我迎風望海的興致,腦袋在快速捜畫時有點疲累。


曾經是殖民統治地標的是半島酒店。雖然沒有華人與狗的告示,但年幼時父親拖手走過門外,總有高若天庭的感覺。然後社會富裕了,上大學時急於要扮演成年人,不時會到大酒店喝咖啡。今天,故人西辭半島樓,對仍未有參拜過的天庭,倒已經沒有半點遺憾。


英人推行「奴化教育」,我中了毒,對英式美學情有獨鍾。石灰白的十八世紀建築,飄搖著懶洋洋的棕梠,幻想戴著白底黑絲帶草帽的殖民官,在蟬叫下享受著亞細亞女傭奉上的鍚蘭茶。


榕樹頭有興致的地方,不是因為要保育、保旅遊業而企業化管理個體戶,也不是在廟街頭増建了「唐人街」式的牌坊,而是坐滿吸吮著廉價香煙,架起了二郎腿的麻甩阿伯。不明白那麼多年後,還有大批健在。可能當年能倖存於菓欄血拼的,都賺凸了天年。附近相命先生應該看懂他們的三世書。油麻地戲院上演的不再吸引麻甩阿伯,好讓他們有更空閒光陰呆在那兒,像那地老天荒的天后古廟。


旺角
旺角
旺角
海運大廈天台
舊水警總部
半島酒店
四坊街天后廟
油麻地果欄
油麻地學院
榕樹頭



(我相信大圖片的感染力,擊點照片可以放大。)





Tuesday, November 17, 2015

偷情經濟與網絡五毛



前陣子因家庭及工作上皆有點煩擾,沒有心情去寫東西,令粉絲空等。我寫作很慢,是苦吟推敲,沒有倚馬可待的才華。


既然收筆前寫色情,再執筆不如寫偷情。偷情的最熱鬧新聞(雖然已凋冷了一點),莫如偷情網 Ashley Madison(AM) 客戶資料外泄,搞到名人、高官、什至芸芸偷吃者人心惶惶。


要說偷情,首先要強調一下立場。既然要偷,那就不是單身者的普通交友,或是到酒吧尋一亱的歡愉。那人必在一固有關係之中。偷情的理直氣壯與否,我認為那只是兩伙伴間的私人協議,與道德無什關係。《第二性》的作者 Simone de Beauvoir 與存在主義祖師男友沙特 Sartre 就嘗試過開放式關係,各自搵食,也有 de Beauvoir 找到閏中密友,然後過戶到沙特。偷情,是一個尊重承諾與否的問題。


只不過,如果你是教徒。情況就更複雜些。根據舊約聖經中摩西的律例,通姦/偷情是死罪。那可能是最普及的死罪,你走在街上碰到的行人,可能有三分一都是 dead men walking。當然,不只是 man,每個死罪男人的床上,都有一個死罪女人。那就轉臺到新約聖經吧。耶穌對著想擲石女通姦者的群眾說,由沒罪的人投第一塊石,眾人皆散。通姦從此根據普通法精神,廢除了死刑。


至於 AM 資料外泄,又反映出不少網上公司聘用槍手(我們的同胞稱之為五毛)的低劣行為。新聞傳出後,我才突然想起來,我也是 AM 的登記用戶,但那是幾年前的事,事後也忘記了。那時剛在網上看到這新玩意,為了要了解一下,就免費登記了。連照片也沒有上載,個人資料除性別、年歲外,一點背景、喜好也沒有填寫。怎知幾天後,郵箱內竟塞滿了不少愛慕者要求通訊的貼子。年少時被女性不屑一顧的我,到年過半百,竟一夜間成了再世潘安,搶手度接近碧咸。


要知道,登記成用戶是免費,但與其他心儀對象交通,就要買票了。 於是,AM 就要僱用偷情五毛來勾引你……的錢包。也等於在此非常流行的房子拍賣,地產代理會聘用「鬼魅投標手」來造勢。雖是違法,但依舊活躍。AM 外泄新聞越揭越臭,由原來保密失誤,到五毛誘客,那是我早就領會到的。然後又有 Amazon 指控部分商戶自製五星評語。所謂逢商必奸,誠然。


偷情網用戶的我,後來因為實在引來太多「狂蜂浪蝶」,我也只能將郵件全歸入 spam 換來清靜(要 Like 的戶口卻又沒有多少Like。)到最後就忘了我也是他們的用戶,外泄資料中有沒有我,倒也不在乎。


偷情網如何賺錢是我的好奇。有本錢的男子,在當今的開放社會,走到適當酒吧找個一夜情相信難道不高。只是又老、又醜、又窮、又不懂舌上蘭花的宅男,才有需要到網上尋出路。至於女士,俗語有謂「男追女隔重山,女追男隔重紗」。找終生伴侶當然不易,找個短期性伴侶,又哪須上網(不知道她們有什麼優惠)。


懂得 club scene 的人,都知道會所不時會搞些 Lady's night,女士免費入場,就是要吸引真付錢的男士到場。會所內人頭湧湧,但至少一半是不付費的, 我之前猜想 AM 內至少一半都是受薪五毛。外泄前,AM 還在積極籌備英國上市,也看過財金網照搬他們的公關資料,說用戶如何多,偷情如何變成主流等等。事後,科技媒體 Gizmodo  記者調查,AM 男用戶約31M,女用戶僅5M。而開啓過郵件的女用戶不足1500 人。我的估計還是過分樂觀。「外泄」終於變成該公司上市的「早泄」。若 IPO 成功,入市的人肯定不懂男女事的心理學。


女性的心理我不太懂,但男士的 DNA 註定了要廣播種籽,那就是大自然的自然發展。不過在「文明」發展後,為了社會和諧,下一代的成長,和經濟因素,噢,當然還有至偉大的愛情,男女最好還是能夠長相斯守。但心理學家早就承認,偷情乃人之常情。更有性學專家表示,偷吃有助夫婦關係發展云。是耶非耶?矛盾是絕大多數人沒有 de Beauvoir 的能耐,一旦發現伴侶外面偷吃,關係隨時有破解的可能。


或者,比較理性的伴侶,要學習克林頓當年(1993)應付軍隊中同性戀的手法。因為軍隊不容許有同志,但憲法上又給予同性戀合法地位。在矛盾未解決前,就只能採取鴕鳥政策:Don't ask. Don't tell。



Thursday, May 28, 2015

山狗*GoPro* 雜談





前陣子去了次單車旅行,原來考慮已久想買的運動錄影機 Action Cam,終於加速決定(請不要見笑只是山寨版的山狗)。相機在出發前兩天才送到。沒時間摸索,拍攝過程及後果都不甚滿意。


在旅途中有團友亦有近似設備,當然他的是正版 GoPro。他加裝了外置電池,一天五、六小時的全程,他都半刻鐘不漏地記錄了歷史。對我來說,爬山單車還有些高低跳躍,山高樹低的不同景象,公路車就只有長途漫漫,半小時前與半小時後的風光也相差無異。難道他回家會坐在電視前重看五小時?


聽到他有次對累得面色蒼白的同伴說,我們得在四十五分鐘內完成路程。我問,我們還有近兩小時呢,不用急。答,我的電池只餘三刻鐘。


相機友碰面,難免談談設備。我的是山寨版,他的差不多是最新、最高級版。說,待他們出 4K 版,我一定升級。我以不足四分一價錢,買來高清 1080,30 fps 已算相當滿意,若能有60 fps 來拍高速 action 則自然更佳。 有1080p ,然後在後期電腦穩定畫面效果後,可能剪裁小了畫面,最後輸出 720 ,仍是 Vimeo 和 Youtube 規格中的高清範圍內。


真要看1080 HD ,即使網速慢一點,也會起格和窒步。 4K 電視機亦如 3D一樣,噱頭高於一切,由於節目內容不夠,相信熱潮也只會曇花一現,未到高峯已劇終。4K 廣播級器材,用業餘技術來拍攝毫不激烈,沒有飛天躍河的業餘運動,也罷。 若攝影機有靈性,你去訪問它,它必說有被姦的感受。

昂貴的 4K 攝影機,還要有高速電腦來處理。在我四年老的 64 bit 電腦,render 兩分鐘,兩級 layers,幾個 transition 效果測試就消掉一晚了。市場在不停推出高級新產品,有餘階級就像吸毒者一樣,對「專業效果」這標語抗拒不了。當你買下 4K 器材,便發覺需要更多硬盤空間,更快晶片和 video card。廠商們都在等著你這頭肥羊。

雖然沒有飛天躍石,但有點「電影語言」和影像效果

前陣子在某流行攝影網看了一博文,說硬照攝影機其實10M像素已夠,即使印相至多大仍清晰無遺。飽受器材至上洗腦的讀者立即群起攻之。


對於周末拍友來說,照片最多是放在臉書上自豪一陣罷了,再熱情一點的,可能放在圖片網如 flickr 上,與同好者切磋一下,和苦候著姍姍來遲的 like。一年下來,若非你有嚴重自戀狂,有多少照片你會印出來掛在牆上。

想不到騎單車和攝影兩興趣可混在一起



有說,若要剪裁,10M 像素就很不夠了。我認為,除非你鍾情正方形,否則你要裁掉超過三分一畫面,那照片本已失敗了。是你走得不夠近,鏡頭選擇錯誤,或原先構圖思考不足 (新聞攝影除外。)裁放大的畫面,跟用長鏡,近攝鏡,或走近拍攝的,整個透視感都完全不同。不只是「放大了」的照片,是不同的照片。不過,時至今天,連入門的相機也差不多 20M 像素的時候,上面的爭論也算枉作小人了。


絕大部分攝影媒介,都靠器材商廣告生存,他們只能多作器材報導才能吸引廠商。那支超級鏡頭有大光圈,那相機一秒能拍多少片幅,A鏡比B鏡少了0.5% 某某偏差等等。 再者,談論某攝影師的思路,某圖輯反映的理念等,對普羅周末攝影者來說,等如票房毒藥。不如 lab test 的數據,白紙黑字,大家有共識,有如看股票報價。


曾有相機黨朋友,在自誇完他的器材如何專業後,又自嘲說,有時叫女伴替他自拍,女伴抱怨根本拿不穩那又大又重的機器。


從前玩攝影,按下快門後便可以抽口事後煙。然後多了電腦,可以玩 Photoshop,按快門只是走了半途。近一年,我轉了主力在 Lightroom, LR 再加 Raw,將攝影的樂趣大大提高。不過,在圖片網上,不時見到有攝影「本土派」,大肆評擊數碼黑房的不夠「純」攝影。我認為是,他們只肯花萬千金元去買專業器材,而推卸懶惰學習電腦技術的借口。

數碼修相從前可能只是個人的喜好,可最近的器材發展,已視電腦後期製作為生產線的最後單元。器材商為了降低鏡頭成本,在某焦距和某光圈範圍內,可能產生的影像質素較低,當你輸出 Jpeg 時,相機內軟件會自動為你改正了影像。當你輸出原汁原味的 Raw 時,可能會對差勁的圖像大吃一驚。你不領會原來廠商預期你會用 Lightroom 來撥亂反正。古語說,不學詩無以言。從今,不學數碼修相,你只是半途出家而矣。


Saturday, May 9, 2015

大數據與民調





香港近期的熱門詞彙之一,相信逃不過「民調」和「公投」。似乎在民主大旗之下,人多勝人少,收集了民間的數據,就能走向大同之治。

大概大家都忘記了,約一百年前,在「大數據」還未面世,馬克吐溫就已說謊言有三種:謊言,他媽的謊言,還有統計數據。

有關調查,統計,小弟早前已有博文言及。成長了一年,近日讀了半部有關大數據的書,又長多了丁點智慧。草草 keynote 補充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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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過的英國大選,雖然不在本人的雷達網上,只看標題,說結果與原先各項民調的結論大相逕庭。雖見工黨勢危,蘇格蘭選區大變天。但保守黨依然執掌足夠票數,不用 hung parliament 身份繼續執政。民調的指導性去了那裡?

若你信奉蘋果教, Steve Jobs 說過,「消費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」若依賴市場調查,可能至今最品牌的手機仍是 Nokia,只是機身更薄更輕吧。那麼選民知道自己要什麼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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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有不少有識之士,早已對香港大學民調的科學性質疑。後來再揭發其或涉黑金的指控。很有趣,在各方大打民意牌之時,大教授竟在自白身世之前,有顏面舉手自蔫做個「袋住先」的公投。對政改這嚴正的問題,三耙兩撥來網上公投?難以相信會出自象牙塔尖學者口中。


最教科書式的公投規格,要問題單一而清晰,做足充分全民的正、反意見教育,採取最公平而全面的投票等。看看蘇格蘭獨立的公投,籌備得如何周詳而漫長。口口聲聲推動民主的義士,連教育群眾的基本功夫都不尊重。大教授若不是以政治取代了學術準則,就可能是進入老人癡呆早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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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了解民意,又不做民調,很多學者只能靠大學文憲中的行為心理學理論。可惜,這等理論研究,早已被嘲笑為 WEIRD: White, Educated, Industrialized, Rich, Democratic。這是美國的例子,教授們要做研究,就最隨手地選上校園附近的大學生做研究對象。結果自然就有特定,最 Weird 的偏差。


同樣地,香港大學要做民調,即使問卷設計,以至執行訪問的工作人員 (相信是兼職大學生)主觀希望客觀行事,但他們心中的滾滾民主熱血,就不知不覺中帶他們走上了歪路。至於大教授一向心儀的「多快好省」網上投票,偏差就肯定更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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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傳統民調失效,下一步可能只有問 Google 了。我是騎單車與攝影愛好者。因為我的 Google searches, 很自然在差不多任何我到訪的網頁,都有有關的 pop-up 廣告。有新聞說,英國一母親抗議,Google 比她還早知到其「未夠秤」女兒懷孕的消息。但這都是太原始的網上數據應用。隨著更精細的分析,更複雜的 algorithm,你的網搜、like、連結朋友、購物、音樂、電影、作者喜好,和更新的穿戴科技,連你的健康狀況都送上了 Skynet。互聯網將比你更了解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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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Dataclysm》 的作者 Chrustian Rudder 早年與幾個讀數學的朋友搞了個網上媒人公司 OkCupid,最後成為行業中全球最大之一,已登記用戶超過 55m。從用家的各項資料,再加上他對其他熱門網站的數據研究,他發現了不少鮮為人知的社會現象。這裡只舉一例(我也只看到這部份,及後的數字與圖表,對我這數盲實有點吃不消)。


用戶(20-50 歲)登記時選下心儀伴侶的年齡。女性隨著年紀增長,也填寫了與自己大致相近的男士年紀——直至四十歲。即是說,年過不惑的男性,即使剩女也沒興趣,等如廢人。


同樣的選項,男士的答案則大有不同。不論自己年紀,男士的心儀女性超絕大部份都在21-23 歲之間,即使最「慷慨」的男士,最高只選至35。四、五十歲的王老五也只垂涎雙十年華,不是瀨蝦毛要吃天鵝肉乎。從OkCupid的紀錄中,從沒有四、五十歲男士成功約會過雙十少女。反而雙十男士,有些會心儀超過三十的 cougar。


注意,上述只是心儀對象,在現實中,男士主動要求約會的,則還是在自己年紀相近、又略低的女士群。當然,到了四十便又行人止步。女人四十爛茶渣?


作者說,人是奇怪的動物,所想,所說和所做的可能完全不同。英國大選前的民調,只能找到民眾「所說」的,與投票那一刻「所做」的,又極可能不同。

所想的肯定是雙十妙齡少女,說出來可能被笑鹹濕伯父,說得太老,又怕錯失「良機」。但到真正要求約會,還是要向現實低頭。


香港的政治改革,民眾「所想」,「所說」和「所做」又是什麼回事?是否有能人可算盡大數據中的玄機。


Friday, March 27, 2015

《超級中國》與強國






在美國華盛頓,中國北京隨機抽來一批剛畢業兩三年的大學生,問他們是否為身為美/中國人而驕傲,我相信答案大底也是正面的。他們驕傲的因素可能不同,也會對國家有不同的不滿。總括而言,他們多是愛國的。在香港,不用多說,情況肯定會是完全相反。


在繼續下文前,先說本人並沒有愛國情愫,並不因為國家本身的發展方向,而是愛國精神這東西本身。


剛看罷韓國人拍的電視紀錄片《超級中國》,除了個別單元對中共統治手段有質疑,總的感覺是比《中央電視臺》來拍更中央。金龍飛舞、紅旗飄揚,若果是香港或臺灣的作品,多數人會大罵它是媚共,走狗作品。


但若改過陳述員用詞的過度激昂,單以實質內容算,其實就是香港媒介一向最欠缺的。紀錄片內絕大多數是中國近年發展的正面,光輝的成就,再補合上香港主要傳媒的報憂不報喜,就差不多是事實的全部了。


其實只要站在客觀的角度,中國在三十年內為大部分國民脫貧,然後有全世界最大(之一)的港口,最高建築,最長橋樑,最大水霸,還有發展速度驚人的高鐵,太空計畫等。再者,紀錄片中亦講述了香港寡「國」小民不在意的軍事和 geopolitics 的建設,例如在打通印度洋,地中海的海上航道,在重點港口的運輸建設。凡此種種,當然是值得國民驕傲的成就。若有一位美國總統能達成其中一兩項成就,肯定能競選連任。在澳洲,高鐵的倡議和經濟、資金、可行性、環保研究已有接近三十年,花費不靡。但至今仍是紙上談兵。


香港說要搞國民教育,相信在班房內播放這套紀錄片,定能替莘莘學子洗腦----洗掉點香港的反共宣傳。


韓國人形容中國是《超級中國》,香港人只肯冷冷說中國是強國,意思就是:「呸,你們只不過是口袋裡多了個臭錢,強我個屁。」就不去想這些臭錢就是因為社會發展(相對地)走對了方向才會出現。又有些人因為從主觀出發,解釋不了這現象(為何屠夫政權也能有這等成績),於是說我們不是單管吃的豬。民主,自由的醒覺比錢更重要。對此,我僅衷心希望他們早日跌破貧窮線。


現在,再回說愛國情操。發白日夢的我完全不同意以宗教,種族和國界來看世界,句號。不論我身處何國,與國家只有法律關係,沒有愛與不愛。自然,從國家政權來說,鼓動到國民的愛國心,統治起來就會事半功倍。


至於《超級中國》中陳述的成就,成就是成就了,只是僅從傳統,沒有 sustainability 的經濟角度出發。其中首集講的就是因為中國有十三億人口,所以能發揮出其他國家沒有的經濟速度和成績。但從全球生態原則看,人口壓力不就是萬惡之首?另有一集說中國礦產資源的豐盛,單是稀土,便是全球產量九成。沒有說的,是美國也有豐富礦藏,只是開發和提煉涉及太多污染,才讓飢不擇食的中國「獨霸武林」。今天中國人嚮往中產 lifestyle,已吃掉、花去全世界過半的資源。遺憾的是,中國勞動人口增長已開始放緩,要達至一定經濟增長的戰略,鼓勵生育竟然又喪屍復活了。


企業為求永無止境的營利增長,國家經濟為求永無止境 GPD 增長,「先使未來錢」拔苗助長就是當今經濟理論的圭臬。我不愛國也不反共,《超級中國》轉個頭來看,只是個超級破壞王罷了。



Monday, March 16, 2015

洗頭水與房貸




假設你用威挪洗頭水後,頭髮枯乾起頭皮屑,你大罵完製造商,然後轉用了 Pantene,秀髮變回柔絲,心想值得用鈔票投這廠商一票。

知道內情的人當然覺得這想法可笑,上面兩個牌子,都是 Procter & Gamble 旗下數十個洗頭水之二。連同其他化妝品,廚房化學品等,P&G 一共擁有幾百項品牌,有自身研究開發的,也有收購市場上已成名的。

也正如可口可樂,除了最老祖宗的 Coke 外,也在不停開發新的汽水,菓汁,礦泉水,運動飲料等。每開發一項新產品,都要化大量投資在科研,市場調查,廣告推廣等。可能在推出過二十種新牌子、新商品後才有一員勝出。這是工業生產必須承擔的風險。

最近到銀行查詢過房貸的情況,竟發現銀行做房貸或其他資產的按揭,就是無風無險的穩賺生意。

如何評估個人的借貸能力和還款周期,從前可能要由經理級員工,在數十條財務問題後,再經複雜計算才有的答案,今天由小職員對預先計算好的電腦程式,按幾下鍵盤就一目了然。後來我回家在網上竟然找到了一模一樣的程式,只是少了那銀行的 Logo。在各種互動圖表下,原來我也可兼職做房貸代表。

房貸在澳洲的首期最低是一成,那就是銀行風險的最低 buffer,唯在兩成首期以下,貸款人便要購買按揭保險。說,只有醫生,律師和少數高級公務員才能括免。即是說我貸了款買下房子一個月後失業,宣告破產,或意外身亡又沒有足夠人保,再加上樓市崩盤的 perfect storm,只要價錢下跌少於兩成,銀行也立於不敗之地。連按揭保險,原先應是銀行對貸款人風險的對沖,竟然要由貸款人掏腰包!

股票貸款也一樣,視乎個別股票,銀行都因風險而釐定了孖展百分比。股價上升當皆雞犬升天,一旦下跌過了 buffer,margin calls 就有如催命咒,再不然銀行就「替天行道」,在傷入肉前替你斬倉。也是一道封了蝕本門的生意。

相對工業貸款,銀行要做的事前功課可大得多,要對該工業有基本認識,對貸款公司的計畫書和資金狀態審慎研究等。而如果市場變化超出預期,便會有虧本的可能。尤其在澳洲,薪金和各種「先進法例」,已使工業生產成本遠高於鄰近地區,要銀行拋開只羸不輸的資產貸款,而花氣力於雞肋的工業生產當然是太共產黨了。

澳洲的借貸利率正處於歷史最低,但儲備銀行表示仍看不到低利率帶來的傳統效益。有研究說,此地household負債量已達世界最高水平,但工、商業借貸近幾年不升反跌。

我剛來澳洲時,一位會計師朋友說,每逢樓市下跌,選舉時執政黨必遭殃。我事後沒查證過他的論據,但這反映不論在民間或政府,保持樓價上漲是「既定國策」。澳洲有七成人是業主,要爭取選票,怎能讓他們資產萎縮。保障投資物業者的法例 negative gearing 被經濟學者和無產階級抨擊多年,但在朝在野政黨都不敢觸碰它半根汗毛。所以,悉尼的樓價,緊隨香港,是世界上最難捱的城市。

澳洲的生活字典沒有地產霸權或相近的詞,年輕一代雖然望樓興嘆,但他們一般沒有對地產商有敵視,只是已默認發展商與政客暗地同床(有法律規定不准發展商作議會競選捐獻),因為只更改 Zoning 的大筆一揮,幕後的狗男女就賺一大筆。


Saturday, December 6, 2014

可怕的《臉書》世代






看到有些年輕人說,現在是互聯網世代,資訊不再被壟斷,我們什麼也知得清楚。


這看似成理,你想知的訊息(不等同知識,智慧)真是幾個按鍵就出現在眼前。但那還視乎你是否主動出擊去找,又或者你找資訊的手法。


尤其今天多數人都花大量時間在《臉書》上。我夫人不少師奶朋友,日常不太注意硬新聞,硬新聞的來由主要來自《臉書》,是那種所謂「網上瘋傳」的消息。能瘋傳的,不論真假,自然是偏激的事。近年來最多的,自然是中國種種的真、假黑幕,香港政社「水深火熱」的悲情。


傳統關心時事的人,即使不親共,《人民日報》的論調也會進入你的雷達網,那叫知己知彼。但在《臉書》上,你不會 like 跟你口徑不同的媒體。若果你主賴於《臉書》給你新聞和社會見解,那你就等於自我審查,只看能鞏固你既有信念的消息。在我,我認為《壹傳媒》是「香港獨立」的潛意識鼓動者,是大毒草,但我不時仍會看看它(至少是標題),是要知道風吹的方向。


近日「雨傘運動」的高潮期,剛好放了個沒計畫的年假,閒來無事,終於第一次做了半個鍵盤戰士,多了些社交網對社會運動影響的認識。


平日看中、港新聞多看《明報網》,那是從前積下的習慣,也看 《Yahoo》 ,算能綜合多份報紙,多個角度。兩者皆有讀者評論設施,但後者太多沒理據的謾罵,也太多粗口,不合口胃。看得太緊近日顛倒黑白的現象,終於放下慣常的冷眼,在《明報》看不過的言與事上發表點留言。


《明報》集團看似人格分裂,報紙本身傾向「佔中」,但姊妹的《亞洲周刊》卻相對中立。至於《明報》的《臉書》群組,則是頭徹尾的反政府,反共 fanboys 的集中地。


雖然,對 《明報》的「佔中」立場不認同,而個別記者,編輯撰寫的文稿不單欠缺中立,更不時極度煽情。但讀者回應卻看似從未刪改(至少是我的留言)。我除了月旦新聞中的人與事,也經常指出《明報》有違新聞操守的舉措,而發言竟能全部登出!


《明報網》的留言大致正、反相若,但《臉書》群組則差不多是一面倒「左膠」。年輕人們對「雙學」的支持,鼓勵,讚美,惋惜和祟拜,不消說我不撐「佔中」,即使是同道人,也感到萬分肉麻。看到有似是師奶對「雨傘學生」絕食的留言:阿仔,撐住啊!---真誠得叫我起雞皮。


我的《臉書》,至今主要是幾個周末活動群組的通訊站,平常每月最多兩個私人  postings。發覺,整天不停發言,發相片,發 like 的,多是思想單純之輩。半幅貓咪照片令人快樂半天;半句似是而非的哲理,令他們仿似找到人生終極智慧;小丁點殘酷的新聞,就接近世界末日。《壹傳媒》在網上地頭多多,就是理解這背景最深的宣傳機器。由於太多朋友轉發《蘋果日報》的 posts,我強忍了一段日子,才發現「天賜」的 blocking 功能!(壹仔善用網絡可參看拙文:肥佬黎是特首,不是黑手)


這是個《臉書》(網路)的時代,亦即是說這是個反智的年代。我對臺灣的政情了解有限,看到不少論者對今次臺北市長由非藍非綠的醫生當選,也歸究其一主因,是柯文哲集團的善用《臉書》。對心態簡單的《臉書》一族,似乎只要繪出藍天彩虹的遠大理想,就是必殺絕技。若果你說,推行 A 政策是我的目標,但我們必須先達成 B,也不能忽略照顧 C ,那你就是迂腐,保守,應該讓路給新生代。


我相信柯P的醫術及教學才能,但由天馬行空的競選演說,到衝破層層官僚,和縱橫交錯的官商利益蛛網,就是天與地的分別。我希望他成功,為政壇帶來清風,但我很懷疑他的政治能耐。


網路時代,也是 It is the best of times, it is the worst of times. 從前唸傳播學時,有所謂子彈理論。美國大導演 Orson Welles在拍電影前是電臺播音員,某天他在空氣中宣布有火星人襲地球,在視大眾傳媒為神祉的一九三零年代,當真做成全國恐慌。希特拉也是子彈理論的信仰者。看來在《臉書》統治年輕人的今天,是意識上的 incest,也是「我替你打手鎗,你替我打手鎗」,百年前老掉大牙的理論又烈火重生了。《明報》在過去兩個月的多事之秋,做了個新聞媒體使用的民意調查,發現認為《蘋果日報》新聞可信的市民超過六成,誠然。


Wednesday, November 5, 2014

三個鄧小平,兩次學運



網上圖原作 dapigu


先來說個天荒夜譚的舉例。


在不久將來,日本用軍事行動宣示她對尖閣諸島領土的擁有權。中、日在南中國海和東海展開慘烈的海空戰。閣下的兒子剛好大學法律系畢業,又考了律師會牌照,但被徵召入伍,參加了保衛主權的「正義戰爭」。由於中國人的同仇敵氣,日本軍很快便被打得落花流水,竄逃回日本本土。日皇宣告戰敗,承認中國擁有釣魚臺,並永不重提主權爭議。

大中華各地區歡呼雷動,各種遊行,慶祝活動不斷。但你卻斯人獨憔悴,不能展現任何歡容,因為你的獨生兒子壯烈犧牲了,屍骨消埋在萬里碧波之中。若你能夠選擇,你寧願不要民族自尊,國家主權。你想追回兒子應有的美麗前程,而拋棄煙海裡凸起的幾片巖岩。


香港出現的「佔領中環」運動,在一開始便使人聯想起廿五年前的六四事件。而隨著運動的起伏發展,我從輿論中漸漸發現不少人開始比對天安門學生和金鐘、旺角學生的平行線,兩者近似的地方太多。當年是遠望,今朝是近觀,對天安門事件的結束方式,可能有新的理解。


要說天安門事件,當然要追溯到鄧小平的開放、改革政策。是學生民智開了點,膽子大了點,打開了 Pandora's Box 的後果。毛去鄧來,鄧小平接手的中國是個回復到一窮二白的國度。當他摸著石頭過河要重建國家經濟時,他的口袋只剩下一毛半分,要吸收外國技術,引入外資大興工業、基建,他只有賭「白頭片」,用他日出產到的石油,鋼鐵,和農產品來支付今天的投資。十年過去,當投資快要見成效時,學生走進了天安門。運動的星火好可能真是學生自發的,但一旦成了波瀾,背後就有不同的派系借勢力鬥。老鄧只知道中國不能亂,十年的時間,金錢,承諾都會化為灰燼,中國將徹底破產。

如果真有平行宇宙( Parallel Universe)的話,那好可能有三個鄧小平。


第一個:解放軍如舊清場,但有其他軍力借開放派之名,掀起全國人民反鄧 。又或者在清場前,已有保守勢力攻擊開放政策令國家大亂。中國重演軍閥割據,全國進入內戰。在周永康、薄熙来倒臺的傳聞中,我們知道野心家可以暗中集結實力,輕易地割據稱雄(他們還未正式與軍方有盟約哩)。天安門事件背後的派系如何角力,真實的史料不知何年月才能浮現,但可以肯定,歷史倒向哪個方向發展,都只差在毫釐之間。這個鄧小平肯定是歷史罪人,既掏空國庫,向西方外資献媚,又殘殺手無寸鐵的學生,再陷中國於萬劫不復的內戰。


第二個鄧小平是個仙人,他既放寬經濟鳥籠,又能用胡蘿蔔牽引開放派,用鞭子壓抑保守派,穩執槍杆子。天安門沒有學生鬧事,開放改革比現實早十年修成正果。年輕人沒有太大政治不滿,下班去飲酒,跳舞,喫葯,造愛,與大部分先進國家一樣,達到了人類進化的最高境界。


第三個鄧小平就是「真實」中的那個鄧小平。當慈祥的鄧爺爺聲望快要超越毛澤東時,他當機立斷跳下神壇,拋下個人威望,不惜雙手染血來保障中國經濟繼續發展。


對,驕傲、無知的學生血濺廣場,但正如你兒子犧牲於「保釣戰爭」中,歷史保障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向前發展(那還只在上帝心情好的日子),總會附帶著多少 collateral damage。


革命家和政治家不同,革命家要有能鼓舞群眾的甜舌頭,朝向崇高,簡單而鮮明的目標獻身。他本人應該是個有宗教色彩的精神領袖。政治家是務實的,右邊腦藏著長遠的目標,但善用左腦*,懂得斡旋各派系利益,並衡量成本,施用權術以達成效果。所以我相信成功的政治家,不會是個道德聖人。明朝中興大臣張居正,在權位時處處得到皇帝支持,大事朝剛與經濟的撥亂反正,達致相對國泰民安。可待他死後屍骨未寒,就被皇上抄家滅族,差點兒要掘墳鞭屍。反映他當政治家時,是個如何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權術家。比較起來,周恩來更接近一個道德聖人,可是他的和稀泥只令他實質上變成助紂為虐。


香港的學生運動即使說有背後勢力作崇,還不是彈丸小地的小噪音。曠時日久後,大不了只會變成法輪功般的 Eyesore。在平行宇宙中的第三位鄧小平,在關鍵的時間作了個痛苦的決定,然後像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般,穿越獷野四十年到達聖土,他領導十三億中國人在最短的時期內脫貧,今天已經超英,指日可待趕美。


希冀見到道德聖人的,仍在咒罵他是天安門屠夫。若真有 Star Trek 中的 Transporter,應該送他們到第一平行宇宙生活好了。

*只是譬喻,最新科學証明並沒有左右腦功能之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