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February 10, 2023

由《給十九歲的我》到紀錄片

 


相信大家都看過這一種電視訪問,有某名人/明星,最近因為家庭重大變故,例如婚變、破產、有人死亡等等。(高手)主持人好像很同情、理解、客觀的樣子,幽幽地問她事件的經過,明星說著,說著,突然間情緒忍受不住,哭了出來淚流滿面,然後抹著淚說對不起。其實,沒有什麼對不起,她衹是跌落了主持人的陷阱。抱頭痛哭,就是那電視節目最想達到的效果,控制室內的監製正在擊掌大笑。不哭,才是對電視節目對不起。

這種電視訪問節目,廣義來說。可算是新聞或紀錄片。紀錄片製作人,是否只站在上帝的視角冷眼旁觀,還是像法庭上的律師,問題與證據的鋪排,旨在誘導證人進入他預設的圈套。

「有片有真相」,紀錄片的真實、客觀程度,其實並不是大眾捧得那麼高,要有一定的媒介訓練水平,才可能看得出內裏的端倪。

在「返送中」運動年代,有一套烏克蘭(顏色)革命的紀錄片 《WINTER OF FIRE》 很受熱捧。我看過了,承認它的製作水平相當高,很有戲劇性,剪接和配樂相當有感染力,亦即是煽動性。但其實還有另一套說同一件事的紀錄片,是 OLIVER STONE 的 《UKRAINE ON FIRE》(YOUTUBE 上面有免費版本),是傳統的人物訪問,加新聞資料片段,相當多歷史資料,相當沉悶,但他卻展示了相反方向的視點。那一段片較有真相,大家去自讀吧。其實,當年衹是基輔起火,不幸被OLIVER STONE 言中,今天是整個烏克蘭已埋在火海中。



張婉婷導演(加上她的最佳拍檔羅啟銳),是香港較少有的電影製作人。作品水準高,有一點另類,但仍然有相當商業成就。她拍商業紀錄片,在我有限的記憶中,是香港電影史中極為罕有。因為製作時間極長,票房差,這類產品在全球電影業中也是鳳毛麟角。較近期的有英國的 《UP》,記錄十男四女,由七歲開始的成長,共拍了56年! 我沒有看過,相信也沒有機會,看到張導演的《十九歲》。很可惜,因爲我對女性的成長,Coming of age 的電影很有興趣(最近就看過類型的陸劇《風吹半夏》,成績尚可。)。也就是由於女人善變,給記錄片製作人,埋下了不少地雷。

我認為,《十九歲》最後不能公演,技術上,噢,先說政治上,有論者認為其中牽涉黃、藍之爭,這個我沒有內幕,衹能等候歷史的澄清。回說技術上,其一是法律問題。好萊塢除了聚集了一群漂亮的明星,一群才藝出衆的導演、技術人才,一群油腔滑調的宣傳、推廣人員,還缺不了的是鑽洞子的法律專家。他們計畫版權、明星合約、申辦各種許可證、和在攝影中演員能做不能做的規範等等。《十九歲》是「新」片種,看來有關的法律團隊,是不勝任新的挑戰了。

另一種技術,是導演和製作團隊,如何去「誘導證人」。假設我是紀錄片主角,當年我失戀會大聲哭訴此生「非卿不娶。」我不介意觀眾認爲我是有點傻的大情人。但若干年後,當我有了新女朋友,當然就不想讓這電影去公演了。十年是一個很長的時間,很多人都有今天的我打倒、嘲笑、羞愧昨天的我的經驗。女大十八變,導演如何用假大空的理由,去說服女生給電影上映,是電影學院不會教授的。而據說這套電影,還牽涉到重大社會、政治變遷的時候,學校、學生、家長的不同反應。

當然,我的人生再加多十擔八擔醬醋,依然是枯燥乏味。《十九歲 》的六位主角,是從三十名候選人中選出,出選的條件,當然是性格上要很多矛盾, 很多 twists and turns,那麼故事在日後發展起來,才有峰迴路轉的可能。不過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。矛盾女生為電影增加了多少火花我不知道,是她不讓我知道了。

我是讀新聞的,從業時是做靜態記者,但在實習的時候,做了一段時間突發記者。記得做死人、慘劇的新聞,採訪主任説最重要是拿到死者或苦主的單頭(大頭照片。)當然絕大部分的家屬都不願意合作。於是記者便出動小聰明,由「自取」,以至扮警察,扮社會工作者去騙取照片。為的是讀者有「知的權利」。幾十年過去了,至今仍然不明白為什麼「單頭」那麼重要。不道德的記者去捍衛新聞價值,那麼「盡责」的導演,應該扭盡六壬地訛騙十九歲的少女。



我相信,張婉婷已是非常盡责了,衹是還差那一點點。由於最近她的新聞火熱,YOUTUBE 上面推介了很多張婉婷的舊訪問。說當年拍攝《非法移民》和《秋天的童話》,就用了很多小聰明。例如為了省錢,外景時偷用了公共電柱上的電,打開街上的消防水龍頭灑水,為了省時間,找人冒充街景拍攝許可證的簽名等等。當你的電影成功了,這些都衹是小頑皮,在藝術面前不值一提。

《十九歲》是否成功了?電影還未正式公映,已經拿到海外參展,又有香港金像獎的多項提名。電影業內,看過觀賞會的又豎起拇指大讚。對張婉婷來說肯定是成功的。至於金錢因素,扣除成本(魔鬼就在細節),利潤是供給學校建泳池用的,所以不公映對製作人的荷包相信沒有太大影響。那麼,導演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,說不公演就不公演了。

話説回來,我相信張婉婷是個浪漫的人。你看看她的懷舊電影,當年生活的艱苦,物質的缺乏,殖民主義的歧視,通通都不成問題,在她玫瑰色的濾鏡下,她看不到同期《跛豪》的
慘綠社會,只看到人間有情。既然彩已經攞了,那就不必要對小師妹去得太盡了。



Wednesday, January 25, 2023

戰爭漫譚

 




之前看到一點電影宣傳,怎麽幾十年前的電影 “西線無戰事” 又被翻拍了,以為是Netflix 常有胡亂插檔期的爛片。及後看到它是 BAFTA 的得奨大熱門,就看了。

兩次世界大戰的紀錄片,是西方晚間電視時段的長青樹,當然觀衆對像只是上了年紀的人,或退役軍人。至於電影,最近有Christopher Nolan 二戰的 “ Dunkirk” 和 Sam Mendes 一戰的 “1917” 。兩套電影對戰事的影像都有些 minimalism 和收斂。還有大陸的 “長津湖”,但因為擔心它可能民族情緒過份澎漲,至今仍遲遲未看,但有關的歷史倒查看不少。


“西線無戰事” 重現了血肉橫飛,屍橫片遍野的戰爭影像,但它運用的 color grading 很沉鬱,刻意地淡化了血紅,我很欣賞這種特別的矛盾。它沒有很強的故事性,但超廣角鏡的影像很有震撼力,配樂的 percussion 又十分獨特。再者,它不是荷里活製作,不需要鏡頭上 glamorise 任何大明星,攝影師要怎樣拍,就根據電影效果來拍。


一戰影視作品近期我還記得的,還有 “Boardwalk Empire” 入面一個中彈爛面角色,和英國師奶劇 “ Downton Abbey” 那個同志管家,因厭戰在戰壕中舉起手,引來對方開槍自殘。一戰的戰壕戰事,精神上摧毁了一代歐洲從軍青年人(若能生存下來的話),也是當代歐洲文學/藝術的流行主題之一(例如畢加索的反戰畫)。




相對於今天美國和本人居住的澳大利亞,退役軍人普遍有的PTSD(創傷後遺症),那就真是小巫見大巫。他們的戰爭對手,絕大部分是發展中和落後國家。看過一軍事評論家有趣的形容,説他們的敵人,全是穿涼鞋的。美西軍隊有絕對制空權的戰機,有導彈,無人機,坦克等絕不對等武器,殺人如切菜,有時候更像玩 Xbox。最大的死傷陷阱,只是偷襲式的 IED。


在佔盡武力優勢下仍有PTSD,造成龐大退役軍人的醫療開支,軍方想省錢,軍人告上法院。這可能衹是在「傻白甜」國家才有的問題,我認爲那是軍訓的失調。以澳洲為例,最大之一的一個軍營在昆省第三四綫城鎮Townsville,而招募的軍源也在鄰近地區。在那些小城鎮和鄉郊,主要職業是耕種和畜牧,人民生活和思想都很單純。年輕人若要逃避祖輩的依土為生,最方便的選擇是當兵。美國也近似,當兵的很多來自中部沒工作機會的省份。


由田園生活,一旦轉到戰場,便要面對「哲學性」的瞬間生死(自己或對方),這一點看過任何戰爭片的都容易明白。另外是面對上層壓力,要違背良心/聖經,殘暴對待無辜平民。又或者在手持武器,擁有上帝的權力時,犯下了終身遺憾的罪惡。


遠觀歷史時,很容易對戰爭浪漫化。少年時的、貴族的邱吉爾,就有著古羅馬人對戰爭的浪漫,他不嚮往標準的富N代生活(雖然仍有花不完的鈔票),而盡出六壬去從軍,是今人難以理解的。


我沒有認識經歷軍訓的朋友,不知除了兵器、戰術和體力訓練外,現代軍訓有沒有面對血流成河、屍橫遍野的心理訓練,有沒有在「國家利益」下濫殺無辜的理論模型。我相信在信奉政治正確的今天,這種課程恐怕難以明目張膽地存在。


古時的戰爭很簡單,保家衛國之戰當然是天理;到鄰國攻奪城池,為國家開疆拓土也都是英雄。今天美西侵略伊拉克、阿富汗是為啥?若然真的軍訓失調,PTSD 就注定成軍中的 pendemic。


西線無戰事,但在二戰,最慘烈的戰線卻在東邊(Eastern Front),只不過在英語主導的世界觀之下,沒得到應有的重視。那是德聯軍向東進侵蘇聯的戰役。有一歷史研究者説,在那邊一些較荒涼的森林,即使今天,只要撥開長草/霜雪,仍很容易發現二戰的軍骸。畢竟,那處曾經有德、蘇大軍,前後接近一千萬人的撕殺,然後死亡。一千萬人是一個什麽概念?在饑寒交迫下如何要士兵冒死推進,戰術很簡單,德、蘇兩邊的軍官都在指揮二線士兵,向回頭退縮的一線軍開火。今天的少爺兵還投訴 PTSD。


Anglo-Saxons 主導世界觀,今天仍在俄烏戰爭上。主流傳媒都把烏克蘭官方戰報搬字過紙。若你有留意 BBC,紐約時報等在香港黑暴時的報導,早知它們已背叛了它們口中的中立新聞觀。其實,即使不論政治立場,今天的西方媒體,已不懂採訪戰爭了。


最後的戰爭採訪在越南。當時除了大型新聞媒體(主要還是美國),也有不少 cowboy 式的自由記者在越南內亂竄,找尋獨家新聞。不少「醜化」美軍的經典新聞照片深入人心,不用我在此再舉例。而愛好攝影的我,還會留意到當年也有不少日本自由攝記,英語也不懂,拿著 Nikon 相機,在戰場上亂跑亂撞,拍下不少被美西世界忽略的好新聞照。越戰也為 Nikon 相機揚名立萬。

Nikon 大 F 是 Nikon 設計最漂亮的相機


美政府戰後檢討,認為太過自由化的新聞報導,蠱惑民心,是美國越戰敗的因素之一。在其後的一次大戰,兩伊之戰開始,記者就一定要 embedded 在美軍之中。即是不可自由行動,在「適當」時機,美軍公關官員會帶學生旅行一樣,帶記者看指定行程,指定動作,指定表演。你還信仰美國沒有新聞管制?戰地記者平常無事留在 green zone 飲酒作樂,讓睪酮素飛。新聞從那里來?不用擔心,都有新聞稿發放的。


新聞已死。幸好,還有Wikileaks,但今天 Wikileaks 已死。


澳大利亞的軍事新聞,最大宗者乃研究向美國爸爸購買沒有核彈的核動力潛艇。似是笑話一則,但作為納稅人的我,只能苦笑。另一則,是在阿富汗戰爭中取得最高勳章的一名少校,竟傳出在當地虐殺平民的指控。嗯,虐殺平民似乎與戰爭有個等號,有什麼稀奇。美軍在徹出阿富汗前最後一刻,不是用無人機「誤殺」了一車兩大九小的無辜平民嗎。澳洲少校的新聞,是其中透露了他的「現代軍訓」,叫做 blooding。是盤問後放走一些無辜平民,然後叫隊中新丁,向逃跑的平民射殺。意思當然是要新丁「破處」見紅。不知經歷 blooding 訓練的,是否有 PTSD 免疫力。


少校與同袍飲啤酒,盛器是死去阿富汗平民義肢

中國人對於戰爭最大的恐懼,應該是臺海間可能發生的沖突:中、臺戰,中、美、日戰,以至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。中國海洋史在鄭和下西洋後完全停頓,到近幾年已建成淺藍艦隊,大有超越美國太平洋軍力之勢,是新歷史篇章,是中國人的驕傲------噢,對不起,你沒有接受過反殖教育,沒有這種感情。


我不是軍迷,但不絕於耳的仍是中國的三艘航母、055大驅、殲20、轟20、東風20,26,40 等等。面對這些連美軍也一時束手無策的威脅,臺灣民間竟然出現了「自願軍」黑熊部隊。臺灣保存的中華民間傳統特別多,神棍、神葯多,社團多。黑熊部隊搞手自稱是烏克蘭阿速營式民兵,有人形容是新版義和團,我説有些像清末團練。


黑熊部隊

去年中,BBC 有則臺灣新聞,説很多年輕人要保家衛「國」,參加了民間軍事訓練,身穿迷彩,手拿氣槍,練習叢林戰和城市巷戰。我很懷疑 BBC 記者是將普通 paintball 遊戲,無限上綱變成游擊訓練。即使屬實,新一代的膠臉男,是否知道真槍單是重量已是氣槍的幾倍。


古代的士兵是「幸福」的,不論是壕溝戰,還是拿破侖的四方戰陣(infantry square),還是登陸諾曼第,士兵都看到子彈飛來的方向,勇敢的可以朝著機關槍的火舌前進,膽小的可暫時躲在戰車後顫抖。死了,報夢給愛人時,也有個完整故事。但今天有了導彈和無人機,死神任何時刻都可來拜訪,連祈禱或顫抖的時候也被剝削了。(https://youtu.be/o7Y6ON__mrw)


偶爾看到中東戰事的影片,一架盛滿穿涼鞋戰士的四驅車,在沙漠道上行駛,一个四方框在影片中央對準了四驅,然後一團白光閃過,戰士都去見阿拉了。在俄烏戰的影片,俄兵在戰壕中抽烟休息,一架無聲的大疆改裝無人機飛來,玩具式的吊著炸彈。炸彈墮下,幾柳輕烟,也無風雨也無晴,也無子彈也無火士兵就去見了斯大林。




Saturday, February 12, 2022

疫苗與喪屍

 



反對打疫苗的人可能持有不同的理由,在美國有人認為大瘟疫是個騙局,是世紀最大 Fake news。有人認為強迫打針是違反最基本人權。也有老人或是長期病患者擔心自身的健康問題,可能引發嚴重反應。當然也有人怕臨急出籠的針藥,可能有未明的副作用,到若干年後才會出現。

對於最後的一個理由,我想作一個比喻。你大學畢業二十年後的 reunion,通常大部分同學都己在學科的工作領域上,攀上了中、高度的領導層,拖著華衣楚楚的老婆、老公出宴。如果你因種種原因,在本科領域上沒有發展,轉業至其他工作,也只能在基層打滾,而且仍然孤家寡人。很可能,你壓根就不想出席。但若因為經濟大環境的消條,或者你的本科是夕陽產業,大家都混得不好,那你就不怕出席了,看看比你倒霉的還有多少人。

新冠疫苗在大部分發達國家,接種率都有六七成,而且仍在攀升。若果他朝發現有什麼嚴重副作用,也有八成以上人在陪著你。就等於 reunion 中,大家都霉霉爛爛,你的心情也不會太難過。
今天電視劇、電影潮流喪屍片。當然 feel good 的電影,最後都是正常人戰勝喪屍,但現實的結局並非一定如此。試想想你和一小撮正常人,如何艱苦地逃避、還擊舖天蓋地的喪屍,絕望的環境中,你可能認為做了喪屍還好。

回來正經地說,萬一他朝真發現疫苗有副作用,大家都「變成」喪屍,誰也不比別人強,就不會「患不公」了。各國到時亦會頃舉國之力,去找尋解決辦法。與其擔心仍未看到的副作用,不如今天保命要緊。小弟已剛打了第三針,擔心?當然,但也沒辦法。西瓜靠大邊,大不了一同做喪屍吧!


Thursday, January 16, 2020

《延禧》和李子柒無力的軟實力





除了是年輕時期,會一家人用電視劇來送飯之外(《狂潮》、《上海灘》和一系列武俠小說改編),我對耗費太多時間,動不動就幾十、一百集的電視劇沒有太大興趣。後來更學習過一點電影攝影,對於製作一般較為粗糙、即食的電視產品,都會敬而遠之。個人認為,香港的長篇電視劇黃金期,在上世紀 90年代前已經結束。及後的潮流,先是日本劇然後是韓國劇。一般香港人必看的日本劇《阿信的故事》,和韓劇《大長今》,以致最近期的大陸的清装宮廷劇,半集也未看過。


直到較早前,在互聯網上四處遛達,竟然發覺一套(又是)滿清後宮劇,但是由服裝以致佈景都精雕細琢,更令我這個喜歡玩攝影的人眼前一亮的,是劇集的攝影用了統一和低調的 colorist treatments,專業得不得了。這就是《延禧攻略》,劇集仍然沒有興趣去看,不過就上網找到一點資料,了解到幕後製作團隊的認真態度,也十分詫異,「識貨」的人原來還很多,劇集成為全中國最受歡迎的節目,也在東南亞地區,十分之熱賣。去年中我到越南旅行,知道劇集在當地也大受歡迎,又讀到當地有興趣拍攝一套越南版的《延禧》。然後我又發現了《長安十二時辰》,布景和服裝、道具,禮儀和稱謂等等,均有認真的歷史考究,在武打設計上,竟然加進了電視遊戲《Assassin's Creed》中的經典飛簷走璧,「迫於無奈」又上釣地觀看。


近年中國在經濟、科技、軍事上都有世界領先的成就。硬件發展不錯,應該是要着手軟件了,就是所謂的軟實力。第一個方向,應該就是電影、音樂、文學等上面發展。像南韓一樣,硬經濟發展到一定地步,就要伸延向軟實力的韓劇和 K-pop。有論者認為,《延禧攻略》、《流浪地球》等等衝出國際的電視劇,電影,就是中國軟實力的展示。另外,還有一個中國去年的超級網紅李子㭍,不單在國內狂吸粉絲、金錢,在「違禁」的Youtube 上,更是全球華人首屈一指訂閱冠軍,人數達到 821萬人,與 CNN 的 825 萬十分接近。我個人認為,李子柒作為未經訓練的電影素人,視頻的拍攝充分表現了她的驚人電影天份(再詳細的介紹,放在文章的尾段。)但是與上面講過的電影、電視一樣,作為宣揚新中國精神的軟實力,它們都顯得軟弱無力。


全球共享已經超過1300萬


清宮的電影,論怎樣好看人、感人,都跟今天中國人民的生活完全沒有關係。海外人看了,只可能加添了對中國(可能是老作的)歷史的認識。科幻電影更是天馬行空,可能帶出了哲學人生的反思,但你看不到中國人民的真正生活和社會發展。李子㭍浪漫化了的農村生活,清淡的化妝,懷舊的古服,down to earth 的食物和烹煮,一下子征服了不少西方人,可能會加強了部份洋人對中國的幾千年文化的愛好和認識。


但這些軟實力會改善西方社會對中國今天的國際形象嗎?不會,只要西方媒體機器起動,散布對中國人權、法治、民主的黑故事,大多數人,不論對中國文化有多大喜好,仍然會覺得中國政府是魔鬼的統治者,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曾經看過一個政治笑話,有人問一個洋人有種族歧視嗎?當然沒有,你不見我很喜歡吃中國菜嗎?


前些時,中國的文化部門發出行政指令,大概是要電視台禁拍「穿越」、宮廷鬥爭、神怪武俠等內容。文化管理的條文,其實香港和其他世界各國都有。例如香港電視管理有若干的條例,規定本地的製作要佔上若干百分比,以抗拒荷里活入口過大的影響。又有教育類的節目、兒童節目、新聞節目至的比例等等。


其實中國要發展其軟實力,也可以規定電視台、電影發行公司,要有相當的節目比例,來描述中國今天當下的社會故事,而不是宮廷和武俠。製作多了,如果能發展出像韓劇般在海外(至少是亞洲地區)的受歡迎程度,這才是真正的軟實力。


我懷着這種猜疑很久了,最近到大陸的電視劇網站看看,有一套最新的劇集,名字令我十分吸睛——《精英律師》。中國大陸的法治,一向是個相當敏感的題目,竟然有電視劇那麼大膽運用這個題材,我又上釣了。


你看過這套電視劇,證明你已經是老海鮮



《精英律師》在整個風格上,有嚴重模仿美劇 《Boston Legal》的味道,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舊製作,年輕的一代相信認識的甚少。那是說一間在波士頓的律師行,主要是講一名年輕風流律師,與他的師傅,一位已成為合夥人律師的關係。《BL》 是美國 Network 電視劇黃金時代中的一套當紅製作,獲得不少 Emmy 獎項。


(在這裏借用《BL 》來介紹一下美國傳統網絡(是 Network TV,不是今天的 Internet streaming) 電視劇的寫作。整個故事當然有一個總發展方向,但在每一單元集,會有一個主故事,在這裏當然是一宗法庭審判。然後每個主要角色,例如 A 跟女朋友有一些爭執,B 來了一個新鄰居,引起一些矛盾。於是每一集電視劇,就有一主線,兩至三支線的交互發展,這種寫作非常有 dynamic,沒有冷場。最出色的寫作,是幾條主/支線,都能環繞着一個 motif 發展,而且角色的對白,也可以是字字珠璣,語帶相關。我喜愛的美國電視劇, 包括 《Gray’s Anatomy》第一季,《Boston Legal》的頭兩季,以及所有超過20季的《The Simpsons》,全部七季的《Veep》,和近期英倫大熱,兩季度的《Fleabag》等等,都有萬二分超卓的寫作。)






《精英律師》將北京這個大城市的現代化、商業化,在攝影製作上表現出來,完全可以與波士頓、紐約等城市平起平坐。獲獎建築師設計的玻璃幕牆大廈、名貴轎車縱橫交錯的在高架道路上飛馳、律師行內職員的來來往往、大律師的衣冠楚楚、女秘書的明艷照人等等。至於一些過場音樂,《精英》也抄襲了《BL》的低音結他 Blues tone。


在外觀之上《精英律師》的確可以將今天中國的繁華盛世,超水準地表現出來。亦由於所有主角,都是高收入的社會精英,住豪宅,出入乘座名貴歐美名牌汽車。主角更加說,視乎何種案件,他的每小時收費至少是五萬元。這是海外華人或者西人甚少看到的畫面。至於大陸的法治,我至今看了十集,故事討論到的法律問題,包括勞工法、誹謗法、離婚撫養權、無理解僱、和專利權等等。有律師間的討論,與顧客的爭執,和在法庭上的陳述,大致上與西方的法律觀點、處理也相當近似。





只可惜,《精英律師》的劇本寫作,要比《BL》差得太遠,劇情推進緩慢已是一般電視劇的通病,每集的故事也只是單線發展,看完十集,也分不清這是一個輕鬆搞笑劇,還是想認真探討一下法律與人情、道德間的衝突。而愛情/感情部分也還未出現。全劇看來有40集,大概我要就此打住了。


《精英律師》看來不會是套熱賣的劇集,但作為軟實力的目標,我認為它已經開始成形了。試想如果它能夠賣埠成功,一定能夠洗刷不少西方媒體宣揚的偏見。大陸的文化宣傳機構,應該向着這個標竿直跑。大陸在人權、法治和民主上都有很多改善的空間。但目前的水平,至少在挑戰共產黨管治權以外的其他社會困擾,不會比英美少,也不會有太丟人的地方。





軟實力也不一定要歌功頌德的,國慶期間推出的《我我的祖國》是對國內人的愛國教育,拿去外國,免費也不會太多人看(雖然聽說拍得不錯)。最近看了一齣頗寫實的電影《少年的你》(導演曾國祥可能是曾志偉的最佳出品),講的就是社會低下層人物,慘綠少年。但成功而又受歡迎的電影,就讓我們生活在中國境外的,能夠看到活生生,有血有肉的中國人是怎樣生活的。雖然面對社會不公的壓力,人生逆境的挑戰,有些人倒下不起,有些人奮鬥成功,但至少他們不像反華勢力的描寫一群愚昧無知的順民,在中共的鐵蹄下忍辱偷生。


李子柒補充:
據說是農村出身,然後到城市打工,做過 karaok DJ 的她,我估計她並沒有受過嚴肅的電影教育。但她有個獨特觸覺,要以「歸園田居」的風格來介紹食物和烹調。素淡的化妝,古風的自裁衣飾,將不算美人胚子的她,也塑出田園仙女的形象。


她的手藝有時衹能做娛樂節目,未經風乾的竹枝是不可能拿來作傢俱用品



有不懂攝影的人,質疑這個李子㭍現象,是幕後專業團隊的精心打造。但只要學過初級攝影,就知道她的拍攝,完全是定鏡,沒有半點 track, pan, zoom。都是安放好三腳架,調校好鏡頭,走到鏡頭前做起的自拍。這種拍攝,在構圖、對焦和時間上都很容易出錯,比起聘用攝影師,要多花四、五倍時間。要一星期播出一視頻,已經是超越全職的工作負荷。她拍攝的一輯稻米的生長,更是斷斷續續的拍上一年。她由構思視頻的主題,自己形象服裝的設計,攝影、剪接也自己一手包辦,有這樣的成績、成就,簡直是絕頂天才。


有人估計過她的收入,單是國內和 YouTube 視頻,由一年七百萬到二千萬人民幣不等。她直到最近才開始聘請經理人,和兩、三人的製作隊。

腦袋灌水的香港廢青,幻想在香港發展農業。不如睇下李子柒吧啦,又可以過耕田、種菜癮,又有綠野仙(女)蹤。




Tuesday, November 26, 2019

民意:可樂定百事

SCMP photo

香港區議會選舉塵埃落定。有人舉杯慶祝,有人如喪家之犬。在社交網上的很多藍絲群組,對選舉結果都跌到一地眼鏡。


即使你說我事後諸葛,我也要說,反對派奪得超過一半議席,是我意料之中。藍絲的社交群組(黃絲群組過分反智,沒有跟蹤)只顧圍爐取暖,相互安慰,聽不清楚外面的風聲雨聲。在佔中的時候,我寫過一篇「阿 SIR,我大聲唔代表我……」,意思是除了主流媒體「代表」的民意,還有沉默的一群,安分守己養兒育女,但這一群人有幾多,唔太清楚。


傳統的意見,是香港人金錢為上,搞乜都好,「千祈唔好阻住搵食。」但是,當香港經過動亂三、四個月,火頭處處,晚上彷如宵禁的時候。任何新的遊行號召,仍然有相當的支持。任何縱火破壞,除了建制派和藍絲傳媒外,你聽不到任何譴責的聲音。拿著美國國旗、龍獅旗的遊行,其實很多黃絲都不甚贊同,不過衹要是反政府、反共,也不能割。即使到「小孩子」投擲燃燒彈(差點),擲石殺人,兩所大學差點變成廢城,你以為會民意逆轉? 很可惜,每次你有的衹是失望。


很好笑,投票之前,建制陣營和藍絲群組,努力呼籲大家用投票來止暴力,以為這是終極一擊。不知道,原來這是一響喪鐘。


(反對派大勝一仗,社會回復平靜? 可不是哩,他們有了 mandate,是「香港人報仇」的時候了。看著瞧吧,暫此打住。)


在很大程度上,我尊重民意。所以今次選舉,勝利了就是勝利了。可是民意並不一定代表真理。上世紀50年代,如果政府突然宣佈,所有死人都衹能火葬,一定會有個極大的反英抗暴。父母死後屍骨不全,等於滅祖滅宗。同一時代,同性戀是犯法。你要出櫃,父母立即和你割蓆,因為你有辱家聲。昨天的民意,到今天已是180度改變。火葬是常規,同志不單可以做偶像,更可以做意見領袖、革命先鋒。


「反對」民主的人,最喜歡舉的例子,是希特拉也是經過民選上臺。在「民主大國」,仰慕獨裁者(習近平,金正恩,普京)的特朗普,也是民選產生。看看我們香港的例子,上任財政司曾俊華,當然是建制派,當年是否派糖就惹來極大攻擊。憤怒的市民,曾經向他投擲臭雞蛋(如果是今天,可能是汽油彈)。但轉眼間,當他參選特首的時候,就比當年的劉德華更受歡迎。如果是「真普選」,他應該可以黃袍加身了。半年前,如果有童黨光天化日之下火燒西餅店,那是目無法紀,天理不容。今天,它變成「孩子們為我們犧牲那麼多!」


民意是真正的「be water」。時間可以改變它,文宣可以改變它。昨天你拼死捍衛的理念,今天再看可能已變得羞於啟齒。


你不喜歡反對派的文宣,那麼你支持的派別文宣又做得如何。社會就是各種文宣、理論、意見的競技場。A 的理論變成主流,即是B 的宣傳運動失敗。等於喝梳打水,飲可樂的,還是百事的人較有品味? 對於我來說是不值花時間的問題。可是,對於生產商來説,就是扭盡六壬,耗費億萬的民意競逐。


我反對犯民,不等於支持建制派。建制派(或者是阿爺)是持住什麼去推動九流的宣傳。最簡單的,是很多反暴力運動,為什麼硬要跟愛祖國捆綁,簡直是自廢武功。在選舉翌日,我就在社交網上宣佈「恭喜香港,建制派是坐著毛坑不拉屎,犯民是打爆毛坑一地屎。」


不論有沒有外國介入,不論有沒有幕後黑手。最終的結果,是大多數香港人奮勇地送了反對派上神枱。作為理性的人,不喜歡也得接受。在日落西山的時候,我們衹能爭取時間,自求多福。

Monday, November 18, 2019

新一代省港旗兵即將煉成







如果要在今天,預測香港今次返修例運動,在完結之後的社會風氣,可能真是有點太早。執筆之時,理工大學仍然在上演一場困獸鬥。


不過,我不是每天都有炒雜碎發佈的 Youtubers,我想每個題目,都探討一個比較深入的現象。成功與否,當然祇有由你們來決定。


在此,我先想說一個種族歧視的問題。有人會說:某個民族比較懶惰,某個民族比較好戰等等。這其實是將民族和文化混淆了。你將一個「好戰」民族的嬰孩,從繈褓時期就遷移到一個富庶、和平的國家。我相信這嬰孩成長之後會「保留」上一代好戰的性格,可能性是極之低。


所以,即使在幾十年前美國和澳洲,仍有將黑人或土著,從嬰兒時代便與母親分隔,拿去修道院作白人模式的撫養。就是希望可以清洗他們的「劣根性。」在澳洲,我們稱這些土著為「被偷的一代。」


這就是「人權大國」不久之前仍然做的不人道事。人類的性格,除了極端的病態,我相信祇有極少部分儲藏在 DNA 中,絕大部分都是後天的培養。在戰亂地區出生的人,每天見著頹門敗瓦,屍骸遍野,同情心自然不會高,「你好慘咩? 你都未見過我怎樣成長?」。等於在中國大陸,經歷過饑荒,文革武鬥的人,性格充滿的是好勇鬥狠,絕處逢生的叢林生存本性。所以當年我們有「省港旗兵」,犯罪集團用他們來武裝打劫,效果一流。


香港原來是亞洲最和平的城市之一,很多斯文人在茶餐廳內聽到粗口也感到不自然。但反修例運動,改變了我們整個社會生態。較為和平的,對立陣營的市民,在街頭上可以隨時「 X 老母」對駡。至於暴力程度,簡直是我們五個月前,完全不可以想像的。對「死物」的暫且不說了。打拳頭架私了,可以打到對方頭破血流,用裝有尖刀的雨傘插警察,界紙刀割頸,火燒有人的汽車,在天橋上向警察和行駛中的汽車,投擲重物,瘋狂投擲燃燒彈等等。


暫時仍然未有被私了的人或者警察死亡(後補:忘記了因暴力而死亡的,有上水清潔阿伯給磚頭擊斃。只因為黑媒蓄意淡化,我也差點忘記了)實在是難以理解。我很難想像在五個月前,這些年青人仍然是飯來張口,沉迷遊戲機,交女友的「都市新一代」。他們執行暴力攻擊時,是真的殺紅了眼,希望對方死亡。還是以為是遊戲機中,死了可以 Reset 的。這場運動的幕後黑手,和在旁邊搖旗呐喊的議員、學者,傳媒界,實在是效力宏大,吹魔笛的法術高強。還記得看到一大群人在廣場上,同聲念讀香港臨時政府宣言,實在忍俊不禁,同時也在默默流淚


這場運動,可能在未來一兩個月內結束。但這群在仇恨、暴力、(即將來臨的)失敗、被出賣之中 high octane 生活了半年的年青人,是否會成為新一代的「省港旗兵」? 藏在他們遺傳因子內的性格不再重要,火煉出來的生活將成為他們新的人格。反社會暴力分子好可能就是這樣煉成的。


香港的催淚煙會慢慢消失,但我們的都市,不論日常生活,還是政治角力,都因為多了這一批「新人類」而進入了新紀元。聼了一個財經 KOL 的説法:這就是民主,它走的方向你不同意也沒辦法,小市民只能尋求自保,我教你的就是對自己財産、財富的自保。財富真可能可以自保,但人活著並不是單靠食物,當道德、邏輯、理智都在 degrading,這個城市仍有生活價值嗎?

Thursday, August 8, 2019

Monday, April 9, 2018

私隱權侵免疫力與弱智 AI

photo from seoandweb.co.uk
在臉書剛上市的时候,我在此估計過,它的股票價格不會有太驚嚇性的發展。事實證明,我是徹底錯誤,炒臉書股票好過炒樓。 賽後分析,原來我的臉書,以致整個互聯網的用法, 跟「廣大群眾」有極大的分別。亦由于我與臉書的疏遠離關係,它近日引發起的侵犯私隱風波,在我個人上,並不覺有任何痛癢。

我少用臉書不等於網盲,好可能我是在悉尼第一個搞月費電子中文 Newsletter 的人,只是敗北之舉,通常羞于啟齒。臉書對于我有兩主要用途。其一是與不太密交的親友有點聯繫。對什至不會年終掛個電話問好的,看看他們的 postings ,也算知道彼此生活的概況。

其二是用臉書來跟蹤新聞媒體,我跟的主要是老牌媒體,假新聞的機會較小。澳洲本土新聞不説,國際新聞主看 BBC,是較小 American centric,財經看 Bloomberg。當然,她們都是自由主義,傳統資本主義捍衛者。某些立場和觀點收貨前要打折扣。其餘是跟自己有興趣的項目、群組,主要是單車 ,美食和攝影。

熱門的搞笑短片,智商測騐,名人金句,食療、明星閒話等一概不看。是的,我是個悶人,有時間、眼力不如看看書,聼點音樂。

被責駡的,是臉書出售/洩漏用者的 profiles 給廣告商。但我消費,從來都是自己作產品/公司調查。朋友甲 likes 某手機,朋友乙 likes 某保險公司對我全沒影響力。若果我正在考慮購買某型號球鞋,而臉書的 AI 能給我一個大減價的廣告,那就不錯,可惜從未有過。

另一指控,是洩漏了用者的 profiles ,給「政治野心家」發放對應式的宣傳。有説特朗普就是這樣 ,被俄國特工送上金鑾大殿。這個証明臉書的發燒用家都是心智低 B。當香港佔中運動如火如荼,子女要 unfriend 政見不同的父母時,讀報(包括臉書上的轉載)上排山倒海的輿論 ,會感覺若不撐佔中就沒有血性。但我依然「任憑風浪起」在這里寫我的「五毛」文章。

我有好大部分臉書朋友,都是從前新聞界同學/同事,他們當時在 FB 上慷慨高歌,雖不苟同,我從沒有搭咀半句。君子之交也。

有業界為 FB 計算,出賣每一個用戶資料,可以有大約五美元。我不希望我的「身價」會比其他人低,但肯定花了五塊錢買我的,一定血本無歸。

很多學者都分析過,臉書有如 cotton cocoon,你只看你朋友的反應,只看過濾過,合自己口型的文章,那你的世界觀就只是你的 FB eco-system。你每五分鐘查看一次臉書,不單世界觀,你整個世界就是臉書。

最近的立法會補選,就有人以為互聯網真是萬能,在上面吹吹牛,做做大戲就有選票。原來天外有天,有很多人是不生活在虛擬的網絡上,對網絡言論有免疫力。還記得有大學教授,口口聲聲説搞網上公投。不要説政治立場,那是連基本科學態度也欠奉。

有 FB 高層內疚,説創造了 FB 頭這怪獸,現在已操控牠不住。如果臉書明天突然消失,我沒有太大的失落。我不明白太多人對它太入迷,所以我這個笨蛋説,買這頭怪獸的股票是笨蛋。

由臉書洩秘,又令我聯想到人工智能。暫時放下道德角度,臉書和 Google 用我們的喜好、習慣建立出一個個人 profile,理論上我們會收到更貼身的廣告。但我每年都在同一時間續車牌、買保險,理應不用我網搜,在適當時間就有相關的廣告出現。可惜傳聞中威力強大的 AI 沒有節省我任何時間。每次我都要重新網搜省錢的途徑。

同樣,幾年下來,我都在相近月份計劃外遊。AI 同樣幇不了忙。其實,當我開始查機票時,有效的 AI 便應該通知我旅遊保險等其他一條龍廣告。但到我全盤計劃、定購做妥,我看到的仍是機票廣告。

像這樣的人工智能發展,真不用怕 《The Terminator》的日子會太早降臨。最近與朋友談起上面的例子,我總結出另一個可能性,就是 GOOGLE 跟蹤了我太久,分析出我是個窮光蛋、吝嗇鬼,既然沒有人能從我身上刮出半滴油, 就索性取消我這個 profile 吧!


Sunday, December 3, 2017

不愛國但愛黨(不是共產黨)


愛國

最近澳洲有國內新聞,關乎多名聯邦國會議員,因為被發現擁有雙重國籍,而要退出議會,執政自由黨面臨失去大多數的優勢。澳洲寡國小民,國內政治新聞,可能對華人沒有什麼吸引力。但雙重國籍而出任國會議員,潛臺詞就有維護第二國家利益的可能性。不在本國出生,就有可能不夠愛國。

由此而產生我對愛國的再思考。澳洲是移民國家,大部分人自己本身,或者是移民的下一代,可能很多人自己有雙重國籍也不清楚。憲法可能有些不合時宜,但它的精神,是在本地出生的人,會較誠懇維護本國利益,因為愛國已經變成一個不需懷疑的假設。

還是香港和臺灣的青年人比較「現代化」,似乎已經將「愛國」變成一個貶詞,更甚者他們以身為中國人為恥。在一個21世紀複杂的時代,似乎我們應該將「愛國」再次放回天平上審視一番。

「愛國」中的國,不是單指經緯度規劃下的地理概念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,英、法匆匆忙忙將中東很多前殖民地民族,隨隨便便畫了幾條國界,規劃很多敵對的宗教、民族納入同一個國家,成為今天很多宗教/教派戰爭,種族大清洗慘劇的根源。差不多的情況,也發生在當年的緬甸。當昂山素姬仍然在神壇的時候,我已經質疑過她的光環。要將打得慘烈的不同民族,教派,引導至和諧共處,看來還有漫長的日子。

愛國當然也不一定指愛政權。在眾多「民主鬥士」仰慕的美國,很多家庭幾代人都只是投同一政黨的票,對反對黨的仇視,可能跟港臺年青人對中共的仇視一樣。但當反對黨上臺時,並不代表他們未來四年就不愛國。生活在大洋兩岸城市如《Sex and the City》般,經常男女混合雙打的自命愛國。在中南部習原教旨基督教生活,視自瀆為罪行的也愛國。

記得當奧巴馬剛上臺任總統時,有仇恨黑人的三K黨成員,揚言一定要暗殺他。奧巴馬仍然在生,是保安工作做得好,還是三K黨沒有行動,那就不得而知。黑人總統上臺,並不能減少三K黨的愛國情懷,刺殺奧巴馬,衹是他們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的舉動。三K黨肯定是愛國的,你看他們執行暴力行為時,聖經和(Confederate)國旗,都時他們的精神支柱。

禍國美人陳圓圓當年「逢門今始為君開」,引來滿清人統治中國三百年。那個時代,國家即是朝廷。有些忠心於大明的人,寧願留髮不留頭。但到了清末民初,滄海桑田之後,人們已經太愛剃頭長辮,不願模仿維新派蓄短髮。留髮、還是留頭比較愛國呢。

愛國中的「國」容易令生活在獨特政治氣候的人混淆。但它可以是代表相近的民族、歷史、和文化傳統,不單衹是一個地理概念,也不是執政黨和領導人的代表。被一般讀者捧上天的金庸,覺得當年要愛國,就要反清復明(是否暗示反共產黨,要由金學家去解構)。但到今天政治正確的時代,他就打倒昨天的我,說要民族和諧,蒙人和女真人,都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。

說愛國,在戰爭、國難的時候,保家衛國,相信沒有多少人反對。在相對太平盛世時,愛國可以說是 brotherhood 的伸展:希望自己同胞生活富強,對弱小者施予同情和幫忙。有人祝禱中國崩潰,有人到落後山區,協助建築學校。

我生活在海外,認識了不少土生土長的華人,他們祇有不足應付日常生活的華語水平,有些從未回過父母的家鄉(不論中港臺),但他們仍然以中國人自居。白人通常不太懂分別不同的亞裔人士,他們會問:what is your background? 答案自然是 Chinese。

但生活在地球村落的今天,我選擇了不用愛國。當然面對白人的問題,我的答案依然是 Chinese,但在精神上我喜歡叫自己是World citizen。不愛國是一回事,但我的成長、教育,對我最深入骨髓的影響,仍然是中華文化。中國人的生活水平提昇,經濟發展和科技研究的成就,也仍然令我欣慰。亦希望儘快又一日,政治制度可以更加開明、開放。

被反中媒介洗腦的新一代,認為十億中國人都是愚昧、沒品格、和無知的極權奴隸。因為不想引以為恥,就連自己中國人的身份也不肯承認。將中國說成支那的人,日夜盼望中共崩潰。我不知道中國會在什麼情況下在短期崩潰(幾乎沒有可能)。但假設黑天鵝飛舞,中共真的崩潰了,那將會是全部中國人黑暗日子的開端。

愛黨

我生活在兩黨政治快有三十年了。在港英統治下的香港,體驗過也看到父母身為華人是二等公民的情況。在澳洲第一次以公民身份投票時,雖然對本地政治認識極有限,但投下「懵盛盛」一票時,仍然有點激動。

不認識時有點激動,到有相當瞭解後,反而覺得失望。最近幾次聯邦投票,我對輪流執政的自由黨和工黨實在反感。於是我投票給民望遠遠墮後的綠黨。在我的選區是自由黨的鐵票倉,我的一票是百分之二百沒有影響力。我對綠黨的政鋼也大多數不贊同。

我的投票策略,是希望有足夠的不滿票數傾向少數黨派。雖然對投票結果完全沒有影響,但希望兩大政黨,能夠感受到民眾對自己的支持日漸減少。

香港的政壇,其實建制派和反對派(我不贊成用「泛民」標籤)都是扶不起的阿斗。我感覺到,香港很多投票反對派的人,其實衹是對保皇黨投下的不信任票。也希望反對派議員至少起了一點監督的作用。

我明白沒有選擇的選擇的處境。只是我難以理解,反對黨號召的大大小小遊行,不論旗幟如何可憐,仍然有那麼多熱血分子樂不知疲地參與(最新一次,題目竟然是「與抗爭者同行,抗擊權威統治」。下一次的旗幟可能是:堅持路不拾遺)。香港的所謂民主黨派,向來沒有/不敢明顯支持港獨。但他們要求的高度自治模式,是沒有任何宗主國可以允許的。你愛黨熱切,熱烈擁護黨中央的任何運動,其實就變成了港獨,或者本土派的催生者。

上一次香港行政長官選舉,起初曾俊華得到較多的歡迎,我以為這衹是群眾選擇 lesser evil 的表現。當年他的守財奴/派錢政策,中產离地作風等等。被媒介的批評,不會比任何「親中庸官」少。

但當反中傳媒「收到信號」,決定為他抬轎之後。善變的羊群突然發現他頭上的光環,他出席的每一場運動,都有熱淚盈眶的擁護者,希望「摸了一下他外袍的衣角」。選擇 lesser evil 我明白(雖然不同意),但突然被擁戴成為英明領袖,走上了神壇,就看傻了我眼。

那個時候,我曾經考慮過寫一篇斯德哥爾摩症候 Stockholm syndrome 的聯想,最後因為懶惰而作罷。只在另一位博客的文章上打個比喻加以回應説:兩位醜男持刀衝進一少女的房間,甲説要將少女先姦後殺,乙説強姦完就走。為了選擇 lesser evil ,少女無可奈何地答應了乙。但若果在過程中,少女突然興奮起來,跟乙打得火熱的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