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April 3, 2013

勉勉強強捉拉登--Zero Dark Thirty





看這套電影前,只知道是捉拿拉登的故事,導演前作是奧斯卡得獎作 The Hurt Locker.

但看後則滿腹疑團,如果真是基於史實,為何一個如此纖纖女 CIA 調查員,躲在資料庫內鑽,就有比占士邦更大的威力?如此國家英雄,為什麼又不見經傳(至少在捕殺行動後出點小鋒頭)?我對女中豪傑向來有特殊興趣,於是做了點資料捜集。

發現片中女主角 Maya 竟然是個虛擬人物,好聽一點,用制作者的解釋,她是多個女特工的混合體。很多電影都會用上「基於真實事件」為宣傳。但這套電影的英語宣傳是:史上最偉大行動,追捕世上最危險的人物!而觀看時又頗有真實感,我會祈望 Maya 是個真實的人物,最多為求戲劇效果,而加插些性格上的枝葉,和情節上的峰迥路轉。

話說導演 Bigelow 和編劇 Boal,在 The Hurt Locker 之後,正構思另一套中東戰事電影(暫名 Battle of Tora Bora),主要內容是講美國在 911 之後,揮軍直入阿富汗偏遠山區 Tora Bora,要捉拿相信是藏於當地山洞中的拉登,失敗的結果顯然已成歷史。但當該片開拍如箭在弦之際,竟傳來緝捕/獵殺拉登行動成功的新聞。

一盤冷水完全潑熄了原來計劃。但他們表示,由於捜集來的資料,建立好的線人,和籌拍的預備都可以 Recycled ,於是偏轉一點原來的航道,就拍成了 Zero(我則認為他們是要不浪費已投下的資金)。

史實性, Zero 令我(事後)相當失望,而單以電影而論也相當平淡。女調查員Maya,作息也浸淫在有關拉登的大堆檔案中,就是單憑她的推斷和直覺,加上堅持到底的信念,最終發現了拉登的藏身之所。以戲劇性而論,那就是太單向的發展。而以介紹女CIA 調查員,追查中東恐怖分子的情節,則已被有線電視的大熱
製
作 Homeland (我是追看者)喝了「頭啖湯」,再沒有什麼新鮮感了。當然,以電影的製作投資,Zero 的現場感和真實度是遠超了 Homeland。最好你不是 Xbox 射擊遊戲迷,否則最後那場夜光鏡狙擊,就實在是老生常談而成反高潮了。


如果 Tora Bora 拍攝成功,我們可以預期電影會有顯著的政治立場,例如評擊布殊和軍方的行動和動機。但故事由「捉不到」突然變成情不由衷的「捉到」,可能已令導演方寸大亂, Zero 只是一部平淡得很的占士邦片,僅在逼供部份引起一點輿論 (天真的美國人真認為不用刑可得口供?)。

Zero 不能令美國人反思半點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的含義,相反地,它在為美國情報機構做廣告:看我們的高科技,高水平 CIA ,和我們的船堅炮利,你跟我們過不去,我們一定會捉到你。


Tuesday, March 26, 2013

給爸爸召「妓」和《The Sessions》





早前幾天看了一個電視座談節目,主題是性與老人。其中一女性參加者,講述了為她九十三歲,住在療養院,患有老人失憶的父親尋「妓」的故事。若果你先前看過電影 《The Sessions》 (港譯:聖手回春) 而覺得難以接受的話,就可以不用再看下去了。

節目抄本:

一天,爸爸對我說:我要你為我找個女人。

一般女兒聽到,大概只會一笑置之,又或者當聽不到。更什者,或會覺得要求嘔心。但我對他的要求很認真:女人?

爸爸一向是很 sexual 的個人,在我們孩子成長時,他不時開放地談性,間中也使我們相當尷尬。

晚年,父親患上老人失憶,是種腦部細胞漸漸敗死的疾病。他的伴侶同樣患有失憶,最後期更認不得他,這使他傷痛得很。

爸爸的病使我倆的角色互換,他照顧了我一輩子,現在是我照料他了。我是做傷殘者護理工作的,我認識到他們有個人的性要求。所以,我知道父親最終對他的 intimate life 有要求。

我可以理解,當老人家向家人或療養院職員要求性伴侶時,是項極難堪行為。但他們已失去了一切:伴侶、行動自由;什至思想模糊;以至不能做最簡單的工作如吃飯、穿衣。我父親就是如此,我希望盡可能照顧到他的尊嚴。

很多時,獨居的老人很希望找個親密點的伴侣,尤其在夜裡。因為他們大部分成年期,都在枕伴有人可相擁而睡。

我好想知道,爸爸是因為太抑鬱而隨口發牢騷,還是認真的。最後我搞清了他不單要個伴,更需要性。

我是從殘障人扶助團體中入手,再轉聨繋上缐上性工作者。其中一機構,可為老年及傷殘人士提供性服務。該機構後來派人替爸爸評審,以決定他的特殊要求。最後,他們為爸爸找來個最合適的人選---Emma.

Emma 的收費起初令我大吃一驚,後來我發覺也與同類服務相若。不過, Emma 付出也很多,她陪伴爸爸整個下午和晚上。她的服務包括跟爸爸喝茶,談天,按摩,擁抱和他要的其他種種。如果爸爸睡著了,她會從旁等候至他醒來。

與 Emma相處過後,爸爸身體好了些,脾氣也少了。夢遊也沒有了,整體上,他很泰然、快樂和輕鬆。

我認為沒有人更能比 Emma 給爸爸的多。現在,爸爸已去了,但我與 Emma 仍然有聯繫。

我認為,每個人生命中,都有你愛護的老人家,能夠讓他們有尊嚴地享受餘生僅有的,是你的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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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故事,我覺得動人之處是那位女兒(男人要求性没有什麽特别),她對父親的愛與尊重,不知會否在華人社會出現,尤其是九十過外,「都嗅到棺材香了」。

回說 《The Sessions》,講述的與上面的真實故事相近,只是主角變成是殘障者與性工作者的關係。背後涉及的問題其實頗為沉重的,故此導演採用了喜劇的模式,還加插一個搞笑神父作解話,使故事較容易下嚥。

在現實中無機會享受性行為的,最後得償所願,其實沒有什麼戲劇性。反而,這種為特殊人士提供性服務的人,其實更具探討價值,(只是給電影忽略了)。她們算不算是妓女?但她們需要有特殊訓練,至於什麼學歷和訓練,電影中沒有提及。事前、事後要匯報所屬組織。她們很可能有丈夫 (電影中的丈夫是個哲學家!),但職業是與他人性交。金錢回報我相信是相當不錯的(因為是 niche market),但她們是否還有金錢以外的使命?

這是一個很難處理的電影題材,故此作為輕喜劇還算不過不失。久別了的 Helen Hunt 有精彩表現,John Hawkes 殘障的造型也要記一功。



Wednesday, March 20, 2013

《Amour》《Away From Her》 和大學校長






Amour 是法國文藝電影,如果你事先假設它的節奏緩慢,長剪接鏡頭,你猜中了。至於女主角是有氣質的漂亮,也對,只不過是八十多歲了。這樣說並沒有挖苦成份,在她病變前的確仍然秀美。

Amour 令我想起一套我也很喜歡的加拿大電影,已是幾年的 Away from Her。前者的女主角是中風,半身不遂,但仍有清醒的意識,後者則是老人失憶症,體格仍可以,但漸漸連相處幾十年的丈夫都認不了。



當年看後,聯想到某大學校長。有新聞說他患有老人症的妻子失蹤了,在私人和警方不停四處找尋下,終於在某山坡下發現了遺骸,疑是行山失足云。

當時我已身在海外,沒有詳加留意。后來讀了篇追悼性文章,訴說校長夫婦如何恩愛,夫人也是才高八斗,兩人仿如現代趙明誠和李清照式的神仙伴侶。Amour中的老夫妻,倆就曾是鋼琴家。

如此,則校長的遭遇,就有如兩套電影哀傷的總和。當曾經是你幾十年的 Soul mate,變成不認識你,不能和你交流,更可能說不出甚麼理性的說話時,那樣的痛苦,相信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(Away 中的丈夫,更要接受妻子愛上另一療養院友)。

Amour 中的丈夫,最後難忍看著妻子活受罪,終於親手「 送」走了她。那校長又是否..........我會是這樣想。

Amour 很慢,差不多全部取景在一住宅中,而且是隔多一層的法文,並非多數人的茶。Away from Her 有複雜一點的劇情,包括丈夫從前有過的一段婚外浪漫,有悲愴中遇上同病相憐者的一段情。而且,內心戲有藉著對白而陳述,是 User friendly 很多了。



Sunday, March 17, 2013

政治外還有政治



從前做證券時,有個來自台灣的老闆。他是我直接認識的人中最懂演講的。有時在投資講座中,我知道他在大吹牛皮,但由於他的抑揚頓錯,拋一下古今詩書,和節奏恰當的身體語言,你可以想像是卓別靈《大獨裁者》中的表演,好容易令台下觀眾動容。

他的牛皮我聽得多,但有一句非工作有關的「格言」則至今仍記憶猶新,證諸中外,屢試不爽。他問:任何政黨的第一目標是甚麼?


「掌權!在朝的要繼續掌權;在野的要爭取掌權。」


兩周前,澳洲维多利亞省的省議會,執政自由黨内訌,省長被黨内同袍逼下台,原因是他没能力建立聲望,下屆連任渺茫。若運用大陸政治術語,這就是黨内鬥争。


我居住新省,對他省政事(只涉及地方施政)了解甚少。但有評論將此「黨内鬥爭」,相比於两年前成為國際新聞的聨邦「不流血政變」:在臨近大選前不足一年,從各方面的民意調查,均顯示工黨總理陸克文 Rudd 聲望急跌,工黨連任執政無望。副總理 Gillard 最後進行「逼宮」,要在 Caucus 投票見高低。在一輪幕後拔河下,精通普通話的陸克文,見大勢已去,竟在投票前一夜辭職!於是,政黨為了掌權,誕生了不是民選產生的澳洲首位女總理 Gillard。


當時輿論相當嘩然,因為選民選出的總理,竟會突然下臺,新班子的出現又好像是不選舉而生。那時,新班子向公眾的解釋,就是要「保證工黨繼續執政」,而後才能實施向選民承諾過的施政云云(當然還有更多內情,唯恐非澳人沒興趣再聽下去)。


那次不流血政變雖然完全合乎白紙黑字的憲法,但對有長遠選舉歷史的澳洲人,則有違了民眾心內的「合法性」。在期後的大選,Gillard/工黨只能與緑黨结盟,另加几個獨立候選人的支持,才算險勝。但隨後的執政,僅能稱為跛腳鴨而矣。


政治,在我看來最少有两個層面。一個是憲法,執政剛領,選擧和議會制度,以及再其下的政策與措施。那可能只是大學教授,或者業界專家的研究領地了。諸如幾年前搞過的共和修憲、每年新預算案都有修改的退休基金稅務、選區與投票優先配票系統、原土著土地權等,我讀它兩三段已頭昏腦脹。


而下的則是「技術性」的如政治宣傳、選擧策略、籌碼交易、派系紛爭、敵對黨派的相互攻訐、和媒介辯論等。澳洲的政治領導人,每當纏上醜聞,或民意低徊,或遭反對黨窮追猛打,但仍要站出來面對媒介時,總有一句標準開場白:I am here to talk about policies, not politic. 豈知我等庸碌之輩,只熱衷於後者。我算是半個唸市場推廣的人,很有興趣分析推銷員在台上的功架。


政治新聞報導與評論,我認我老家的香港的,要比澳洲的 (News Corp. 的除外) 幼嫩。評論家和象牙塔的學者,大都站在道德高地,手執天書解讀施政者「應有」的操守、行為。若果政治技倆真是如此白紙黑字,則政治領導人選舉便簡單得很:找個德高望重、學位如山、閱歷百萬的政治系教授可也。


其實,文官(局長)和部長制的基礎就是「玩弄」政治。醫學、工業、外貿、基建的專家和大博士們制訂出來的計劃書,就由部長因應當前政治氣候而作出或大或少的修改 (外行領導內行乎)。政治領袖不是政治系教授,他除了「應有的行為」,還不時要左右逢源、聲東擊西、指鹿為馬、掩耳盜鈴、唾面自乾....。所以,品評政治人物有所謂蓋棺定論,就是等各方利益關係緩和了;內幕資料浮現多了;政策最終效果顯彰了,那品評才能較為公平。譬如美國前聯儲局主席 Greenspan,在 GFC 之前是「宇宙最強」,之後竟突然變成災難原兇 (至少佔領華爾街一族如是觀)。


澳洲比較受人尊重的報社 Fairfax 和公營廣播 ABC,在報導和分析本土政治時,除了理所當然地詳盡深入外,語調跟談英說美時沒有多大分別,不慍不躁,完全沒有「為民請命」的慷慨激昂。News Corp. 的小報則像潑婦罵街,它的目標就是轟工黨下台,大有「逢工必反」的風釆。


政黨的生存是為了掌權,聽起來不太「崇高」。不過,若單從光明面看,不掌權則任何鴻圖大計也沒法施行。至於暴力政權,一旦走下神壇,下一站更可能就是牢獄了,能不維穩乎?


本地今年九月又來一次聯邦大選了(結果極可能是血洗工黨)。政治版出現很多常用詞如 Faction (派系)、Power-broker、King maker 等,那就涉及香港政客說,要送官究治的利益輸送事宜了。當年孫中山讓出大總統寶座予袁世凱,就是有名的政治幕後交易。雖然不是每人都認同他的做法,但至少未聽過有人批評他手段卑污。


人民選舉國家領導人,被視為文明社會的基本權利。尤在極權統治下的國土,更擁有無比吸引力。(當年我剛入籍澳洲,仍為安頓生計奔走勞碌,對政黨和政客不曉萬一,但畢生人第一次「選」總理,在投下盲目的一票時仍有感動。)反之,在有相當民主歷史的國度,總統選舉很多時只是從幾個侯選舉人中,勉強挑一個没有
那麼無能的,或 lesser evil one,怎麼說也沒有半點興奮。


外記一:
Netflex 剛下幕,什獲好評的劃時代網路電視制作 《House of Cards》,就講一個「失寵」於新任美國總統的黨鞭,如何弄權公報私仇。對污穢政治有興趣者,不容錯過。

外記二:
Eddie Obeid 乃前任澳洲新省工黨議員,近因被ICAC控行賄前礦務部長,庭上爆出大量內幕。Obeid 大多數時期只是后排議員,但其派系竟能十多年來,扯線多名省長的浮沉,而他的集團則從中謀權謀財。以高稅率納稅人身分,這種勾當令我嘔心。但冷靜地旁觀,不失為上佳的政治鬧劇。



Friday, February 22, 2013

跑回原始的 《Born to Run》


我的第一雙名牌運動鞋

*現代跑鞋「締造者」Nike,正是跑步運動的絆腳石,造成堆積如山的運動創傷個案。

*人類遠祖在發明茅與箭之前,是用長跑來「追死」獵物的。

*「赤足」跑步令你跑得更快,更少受傷。



我只是剛開始進入跑步運動,談不上任何心得和經驗。在偶然網上流灠時發現了《Born to Run》 一書,竟一讀不捨。若你同意它的論點,則你從前對跑步(運動)的認識都要改寫。



書本作者 Christopher McDougall 是個跑步愛好者,早期由於他經常因此而受傷,但遍尋名醫仍得不到一致的答案。最後,他靠自己不斷調查和訪尋,終於找出了「我們都跑錯了」的答案,並綜合出這本書 (2009),頓成為《紐約時報》最暢銷書達四月之久。可推論,讀者應包括不少非運動愛好者。


作者的結論,是現代跑鞋祟尚高、厚後跟來緩衝撞擊力,可是其「前低後高」設計,卻迫使跑者以後跟先落地,有違人體解剖力學原則,所以,自七十年代,因跑步而受傷的紀錄不斷急増。當我向單車朋友介紹我開始跑步時,他們多數會對我善意忠告:小心弄傷膝蓋。更甚是,他們很多都是從跑步「避難」至騎單車的。

書中的大量印證,在此不贅。雖然赤足跑步有更長的歷史,但由於此書而得發掦光大,倒是不爭之實。McDougall 亦成為一派「教主」,吸引了不少傳媒射燈。跑步鞋也由一窩蜂的 Air, Gel 等高避震,有另開門徑的 Neutral, Minimal 和 Five Fingers 等新設計(目階段仍屬冷門)。

七十年代中,當 Nike 推出第一代專業跑鞋時,我在香港唸高中,也是學界初有名牌波鞋風潮之始。我是勒著肚皮不吃中飯不知多久,才省夠錢買下第一雙 Nike 跑鞋。那時我只是個潺弱少年,不精於任何運動,買跑步鞋只是投降於 Peer pressure,與跑步沒有任何關係。所以,作者所談的Nike 起革命,我是印象深刻的。

書中大部分是追查墨西哥一個鮮為人知的山區部落 Tarahumara,族人只穿耶穌式涼鞋,鞋底是薄薄一片橡膠。他們輕易跑上二十哩,縱橫各山頭辦日常和探訪親友,是天生的越野長跑手。后經多番安排,引入了美國一群長跑高手,跟土著作了一場「識英雄重英雄」的大比試。

書下半部又從人類學、考古和解剖學上,指出人體機制上,跑步時應該腳掌前部先著地,腳底板會「閱讀」不同地面而自動調節緩衝。只不過,現代都市人都給鞋子寵壞了,要重返自然,還得經過 un-learn, re-learn 的訓練。


我平常也愛看點通俗醫學、人類、考古學和自然科學的書籍,作者之推論我大都同意。長跑我是門外漢;解剖、人類學更是門外十里遠的漢子,但閱畢此書我也有點聯想,大概可以支持近似的論點。


從前女兒上小學,間中會接送上學,慢走大約要廿分鐘。不時發現女兒和很多小三、四以下年級的,走路時都會腳跟不著地,有點像跳舞地走路。那時還以為是小朋友天真、快樂的表現,如今想來,那很可能就是我們遠祖的走路方式。有年齡相若小朋友的,大可留意觀察。女兒慢慢長大,這種步伐便不知不覺地消失了。相信不少父母,會認為這樣走路,是無禮貌、輕佻而加以阻止,或會用坊間傳言唬嚇:只有鬼魅走路
才腳跟不著地。

另一想法:從網上找來山豹的解剖圖,四腿動物,其後肢外觀看起來與我們分別很大,但細看其骨骼整體結構,其實亦跟人體十分相近。大腿和小腿很明顯,若將綠色部份,相比成我們的腳掌,則証明善跑的山豹,也是用前腳板著地,腳跟和小腿的曲位,是天然的避震器。書中的理論,說人類的腳跟
只是進化來方便站立的。



回說 《Born》,若非讀者是運動愛好者,會發覺作者的寫作頗亂:由因傷求醫,到追尋回歸原始的「長跑高人」,到介紹多名長跑痴的癲狂,以及幾個「地獄式」的超級馬拉松比賽。如果不是每段故事都夠姿彩,久久未能摸清作者之用心。


話說開去,其實人體的進化,大約在「文明」開展前經已基本停止。自始,聰明的人類懂得生火取暖、車馬代步,身體「不用」再適應大自然環境。所以,要找尋最有益身心的 Lifestyle,大概重回原始人生活也錯不到那裡。我的 E-Reader 內有本等著看的書叫 The Jungle Effect: Healthiest Diets from Around the World (Daphne Miller) ,估計也是相類的論調。



Thursday, February 14, 2013

去掉糖衣歷史劇



過去幾年中文電視劇潮爆的是歷史劇,和什麼穿越劇,我沒有看過半集(太座愛看)。早年在香港生活時,已領略過其婆媽劇情和製作水平。現在的,單看那些五彩閃亮服裝,和「世界光」燈光效果已不忍坐下。我是愛用腳來投票的,不是越罵越要看的那一族。

幸好自已的英語水平,尚足夠用來欣賞英、美的電視劇 (其實不少大陸的下載,都有熱心人附上中文字幕,不過水準當然沒保證),而互聯網又提供了救生圈,想看什麼,差不多彈指間都能解決。

我喜歡看歷史故事 (小說、電影、電視劇),因為除了情節,還能學懂多點歷史常識,那當然還得依靠作品的認真程度;也要用平時自己的閱歷來相互鑑證。

中文電視劇是用來佐膳的,任何殘暴、黑暗的歷史都要用糖衣封住、稀釋。正如龍應台在《大江大海》中也有相近的意見,一般歷史書簡化地說: 國共內戰,四九年中共奪權,國軍敗走台灣。當中的
血與淚,以及生靈塗炭,似乎沒有人想深究。


下列是幾套近年看過,以歷史時代、
人物作背景的英、美電視劇,去掉糖衣,血淋淋地還原了歷史的殘暴,人性的醜惡,政治的敗壞。


The Pillar Of The Earth


以設計和建築大教堂來貫串各部劇情---益智

這是由 Ken Follett 同名小說改篇的。Ken Follett 原來擅寫驚險小說,第一次寫歷史小說,竟成為他的最暢銷之作。

時代是十二世紀英國,亨利一世死後無嗣,引起了宮庭權爭內鬥,再加上權力薰心的主教左右逢源,造成不少無辜血案。

最特色之處,故事前半部以一名建築匠為題,由他四處浪
遊尋找工作,以至最后立足 Kingsbridge (一個虛構的城), 可以設計和建造他夢想中的大教堂。宮庭權爭,諸侯互軋,以及陰險主教的魔爪活動,都圍繞在這小城和教堂間上演。


我相信原著小說會有更多建築學上的描繪,那是一個哥德式進入浪漫派建築的時期。電視畫面上,看出也花費不少來展述當代建築的工序和過程。

其他佈景也顯得有考究,中世紀的皇庭其實也很簡陋;史書留有名字的帝王將相,只是社會的頂尖 1%,黎民百姓生活就像泥漿中的豬,也是地主爭權奪利時,隨時可濫殺的籌碼。

香港有個什麼「才子」作家,老捧著英國人的腳來讚香的,就是蓋著黑暗面來說亮話。其實,任何國家民族都有由黑暗血腥,漸走向文明禮儀的道路。

The Pillar 有一幕,是鬧市中的行刑台。在「時辰到」之前,刑台上有小丑戲娛眾。一聲令下,小丑被官兵踢下臺,死囚推出,跪下、頭放在枕木上 (英語中 On the block 之說),劊子手一斧揮下,死囚立刻身首異處。剛才男女老幼看小丑戲哈哈哈大笑的,頓時興奮地咒罵著死囚罪有應得 ,站得太近者,還會沾到濺血!「才子」讚許
的英國「優秀民風」,便奠基在這種民智之上。



Spartacus Blood And Sand


有血有慾便是此劇的賣點

如要說血腥和色慾,這可說是我看過之最。

看過金像電影 Gladiator 的,大概可以想像到故事的大致背景。電視片集的劇情,主要講述一不知名的士兵,在戰事中被俘,又被賣至一所Gladiator 訓練館為奴隸。後來經過種種苦難和磨練,終於成為 Gladiator 明星,起名為 Spartacus。

與電影相比,電視劇的暴力和血腥要超出多倍。尤其在競技場中比武時,一刀刺下,用傳統的「茄汁」還未夠,還要用電腦動畫來「血濺百步」,或者敗者首尾
被中開兩半。

除了是筋肉人的力鬥,「文場」是訓練館場主在官場間的爭權奪利、爾虞我詐。「情場」是女奴跟鬥士的地下情;場主夫人跟鬥士的鬼混;也有其他貴族婦人間的同性戀。每段關係中,當然不少裸露和動作。

有些性關係在今天人眼中視為不可思議的,其實歷史又曾的確如此「荒唐」。比如一幕是場主要和老婆歡好的,兩人同床,但前戲卻是從旁侍服的女奴,先用口舌為場主「熱身」,然后才給老婆慢慢享用。

少看歷史/考古的,可能大罵編劇賣弄色情,他們有可能知道羅馬貴族男士們多有「翹高屁股」的書僮/徒弟,但了解從火山灰出土的龐貝古城中,富貴人家大客廳內不避嫌的春宮壁畫,便知道電視劇只是表達了少為人知的羅馬古風。各種性愛歡好,就平凡得如吃飯、賞花,沒有禁忌,也不須遮掩。


當眾人都在歌頌西方文明建基於古羅馬,除了史詩、悲劇、建築、和民主外,原來還有殘暴、嗜血和各式的放縱色慾。

*若有興趣深入研究,可參看 Tinto Brass 導演的 Caligula,全片簡直是名乎其實的酒池肉林,不過小心提防反胃。


Deadwood



爛衫和破市集為美指拿下不少獎項

十九世紀末美國開疆西部的故事。習慣看香港廉價廠景電視劇的,很難想像 Deadwood 這種「爛衫戲」竟然會因超支而拍了兩季便腰斬。但此劇要興建全個 Deadwood 鎮,纖毫不差,且大部份實景拍攝,真實性是用真金白銀推砌出來的。

個人對西部片沒太大興趣,但此劇並不走浪漫式的神鎗俠仕路線,而是墾荒者的艱苦生活:當中有貪污、法律真空、種族、娼妓、瘟疫、宗教和酗酒問題等。

最特色的是此劇的穢話連場,其中一名華人 Mr. Wu 對鬼佬統稱 Motherf**kers。當然,墾荒者絕大部分為市井之輩,穢話就是他們的日用語。
Mr. Wu 有一個豬圈,當 Deadwood 的頭號流氓要毀屍滅跡時,屍體便在 Mr. Wu 的同意下,給豬隻作盛餚。后來查看資料,發現編導已將粗口現代化,怪不得聽起來有那麼「親切感」,第一集 ‘F’ 就出現了 43 次之多。

不過,此劇演員各操濃冽口音,對話也多混上當年的土話、古語,對我來說看得頗吃力。



Rome:
像 Forrest Gump 一樣,兩個虛構的士兵,竟經歷或參與了當時代的最主要歷史事故。一樣有血有慾,並加上了歷史人物:凱撒、Octavian、安東尼和埃及豔后等。



Boardwalk Empire:

前作介紹過,廿年代美國禁酒令下,黑幫、警隊和政客的血與金錢之糾纏。証明天下烏鴉一樣黑,比香港警察貪污,引致廉政公署成立早僅約五十年。剛崛起的強國,上下皆貪,也只是慢了幾十年起步,但同樣走著「必須」的里程。


The Tudors:
亦有前作提及過。亨利八世乃最家傳戶曉的英國王帝,可以作為英國通俗歷史 Dummys 的入門之選。為了嗣業和大腿間的享樂,亨利八世可以「怒及天庭」,改變宗教結構。先后八個老婆當然盡展其縱慾行徑,將敵人 'Send to the Tower',畫面上看到各式刑具,光看已令人雙膝發麻。


Downton Abbey



Vintage 服裝迷可在三姊妹身上大飽眼福

上面是大推去掉糖衣的電視劇,Downton 剛好相反(証明我的口味什廣),甜絲絲的連反派壞蛋也不太壞。故事發生於第一次大戰前后,英國傳統階級結構開始面對急劇轉變。

貴族家 Crawley 的古堡大宅就叫 Downton Abbey,「樓上」住了 Crawley 夫婦和三個女兒;「樓下」是一大堆傭人,包括男、女管家,每位主人都各有一名近身,還有司機、廚司及助手等等 (又是 1% 分子)。故事就穿插於 Upstair, Downstair 各人間,而每次爭執衝突,最后總有好的結果。雖然橋段有點「師奶」,但英國 ITV period 製作,當然會給歷史 buff 一些甜頭:故事的發展牽涉及鐵達尼沉沒、第一次大戰、西班牙流感、愛爾蘭爭取獨立等。

Downton 在美國只給政府電視台 PBS 冷手買下,卻打破了該台所有收視紀錄。更狂掃了大籃子艾美及其他國際電視獎。

在英國殖民地成長的我,對英式美學「
中毒頗深」。我最欣賞其製作的嚴謹:園林古堡、維多利亞傢俬,古董老爺車,文雅的對白,又有
瑰美攝影,單看三位女兒的 Vintage 服飾已大飽眼福,第三季大女兒 Lady Mary 的出嫁婚紗簡直.....我是否像個女人?

Sunday, February 3, 2013

給女兒洗澡說起



Photographed by Sally Mann



女兒初生不久,太座腰部有問題,不夠氣力給女兒洗頭、洗澡,這功夫於是落在我手。久而久之,便成了我的份內工作。一直到獨女兒七、八歲,除了少數日子夜歸或外出,我都享受著這「弄瓦之樂」。

家中的電子相架中有一幀女兒肉照,大概是一歲半。她坐在嬰兒浴盤,開始有點過小了,頭髮濕透、兩頰通紅,手腳是胖得一節一節,如漲漲的蓮耦,卻是雪白的。一小手帕在水中蓋掩著重要部位。太座當年很心愛這照片,曾廣發親朋。幾年后又心中懊悔:為什麼這樣傻,將女兒裸照四處發?我倒絕不覺有何不妥,反而遺憾曾作攝影師的自己,沒如 Sally Mann 般,拍得太少女兒的裸照。

我認為一個女人,包括小女孩,最漂亮的時刻,是剛洗過熱水澡:潔白的軀身,紅粉的面頰,加上濕潤的頭髮。

還記得三、四歲間期的女兒,給她洗澡時總是最吵的:一時尖叫水調得太冷了;一時又嚷洗髮水跑進了眼;更多時是哈哈大笑我胡謅的什麼傻事。洗過澡,抹乾身體、頭髮。濕了的頭髮特別烏黑而閃亮,也是微鬈曲的。我要趕緊在她面上偷上一吻,否則她總是咯咯在笑,立即衝出大廳繼續玩她的玩具廚房,或者她看開的電現卡通。有時太座發現浴室的地面大片濕的,會哇哇大叫地邊清潔邊罵我們玩得太過份,我和女兒雙眼互望,聳肩閉咀一笑。

當然,這種日子隨着女兒漸長而總要終止。自女兒學懂洗澡后,我剩下的 Privilege 就只是給她吹乾頭髮。從小女孩變成大女孩,再變成青春少艾,我都能看到女兒剛洗過熱水澡的臉孔 (也是一副長大中漸變的臉孔),頭髮吹乾后,總要在她最潔淨的面上栽上一吻。

不過,漸長的女兒開始喜歡研究美容心得,認為頭髮不應太頻密吹乾。於是,她僅在臨睡前太晚洗澡后,才要我給她乾髮。我變成一個半下崗的工人了。大約半年前,太座要回香港逗留一個月,剛巧整段時期我要當值夜班。太座放心不下,左吩右咐女兒要怎樣照顧自己,包括要自己乾頭髮。太座外遊的結果是,女兒最終「學懂」了乾頭髮,至於她這個父親,就只能無奈地功成身退。

自浴室下崗不特止,女兒自去學年起,已進入應付大學考試的衝刺階段,大部份下課時間都躲在圖書館溫習;假期則要 Unwind 而和朋友經常外出。不少晚飯,就只剩下我和太座和電視機共處。

我明白,很快燕子將要離巢,高飛背母了。她的其中一個大學志願,更是要到別省修諗的。不過,浴室中吱吱咯咯的笑聲,將永遠留下無比溫馨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