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March 1, 2015

《Borgen》 由丹麥電視劇說起







對丹麥我有多少認識?曲奇餅,雪糕,性愛商業繁盛,和對軟性毒品的寬容。還有一樣對澳洲人特別的,是他們的儲妃來自本土。


少為人知的,是丹麥近年的電視劇深受飲紅酒,看法國電影的中產階層歡迎。當然,歡迎的程度,與英語系的英、美産品仍有大段距離。Netflix 前陣子第一次自資拍電視劇 《House of Cards》 廣受傳媒談論。我只看過第一集便沒興致追下去。同樣是政治題材,剛看完丹麥製作 《Borgen》 無法自拔,三天便看畢首季十集。


丹麥電視劇,之前只看過 《The Killing》,屬於偵探題材,雖然獲得多項國際獎項,為丹麥電視劇打開國際聲譽,但個人覺得情節發展太慢。若你未看過丹麥電視,什至未聽過 《Borgen》名字,不打緊,Newsweek 評論它是「你未聽過的最佳電視劇」;紐約時報指它是 「《The West Wing》 的北國黑色版」。


故事說中間黨的女黨魁 Nyborg,在一次大選中「意外」地奪得了總理寶座。她由一位標榜 political correctness 的政治人物,當位後慢慢在政治壓力下妥協,耍手段,利益交易,在執政將近首一百天前撒了第一次大謊。也因工作壓力導致家庭問題叢生。最初極力鼓勵她追逐寶座的黨副手說:「記住在國會內你沒有真正的朋友,作為總理,你不能為辭退任何人有顧慮。」在首季最後一集,Nyborg 為了要籠絡工黨的支持,要含淚將副手執掌的財務部長轉送給工黨。

有興趣論政,參政的人,可以從此劇中看到政壇的多面體形象,並非什麼學者的象牙塔理論,又或者是學生社運式的空洞口號。劇中女主角當然是女總理,而男主角竟然是與她毫無浪漫關係的一名 Spin Doctor。民粹式民主政治當然要塗脂抹粉。


個人一向喜歡有真實感女角為主導的小說,電影,電視作品,如最近看了電影 《Still Alice》 和法語的 《Two days One night》。《Borgen》 首季是這典型,女主角在政治道德、家庭、婚姻上的矛盾和發展,是甚具戲味。再者,年近五十,體態略胖的女主角 Sidse Babett Knudsen,在智慧的閃耀下仍性感迷人。具體劇情在此不贅了,若真有興趣的大可上網自尋,值得再交待的,是對丹麥政局完全無知的我,也可看得津津有味(據說劇中情節,人物雖全屬虛構,但懂內情者仍可將各黨,和多數人物與丹麥政情對號入座),這是編劇的高招,亦是它能賣埠全球的因素之一。HBO 亦已決定重拍美國版,借鑒歷史,只可能是狗尾續貂。


我相信在華文世界有興趣看此劇的人極之有限,在此仍提此劇,是有興趣於丹麥電視的國際崛起。丹麥只有人口五百多萬,語文除了很接近瑞典和挪威,對其他電視消費市場來說,都是要依賴字幕的外語。但其電視製作水準極高,演員的專業表現,竟比英、美毫不遜色。由籍籍無名,到橫掃國際獎項,影評人由衷讚美,只是十數寒暑。為看膩了荷里活公式的觀眾,提供上佳的另類選擇。


香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功夫,以至九十年代的黑幫電影,都能成功闖進世界市埸一時。但電視劇除了海外的華人,則完全沒人問津。以數量計,香港的出產也許曾冠絕全球,但質量之差,市場已下了最中肯的評價。訣別中文電視劇已久的我,前陣子特意看了新網臺的《選戰》首集,製作水平和演技,在事前的大肆吹捧對比下,感到實在失望。再看了半小時《來生不做香港人》,十足的樣板劇更是慘不忍睹。

註:《Borgen》在每集前,總引來一句描寫政治的名人名句,其中有毛澤東的:Politic is war without bloodshed, while war is politic with bloodshed。雖然看過太多的反共、貶毛文章,但仍想不出此句的中文原文,有高人讀者可指點一下?


Saturday, February 21, 2015

流氓律師的十年



最近有一套美國大熱電視劇 《How to Get Away from Murder》 ,讓我想起十年前另一套法庭電視劇 《Boston Legal》。十年的美國社會發展,可能活現在電視劇之上。

首先,兩套劇都是在免費電視上播放,故在劇情和電檢尺度上,都以大眾口味為主(至少是大眾能忍受的範疇 ),並沒有如網絡或有線電視般走向極端。

《BL》 主要講一老頑童式的律師行合顆人,與另一新晉新星律師的日常工作及半師徒關係。老頑童經常胡鬧,出招不按理出牌,新星則在個人性、感情生活上亂作一團。但在案件的主題上,仍然以幫助弱勢,被歧視的人物為主。有時更有犧牲商業利益而與大企業作對的義舉。雖是流氓,仍屬正義之師。其中最吸引我的,是通常在結案陳詞時的演說,可以是扭轉劣勢大膽推理,也可能是令人眼眶盈淚的煽情文章。

當然,在煽情過後,那種正義必勝,大衛戰勝巨人的劇情,有時會流於過份天真。不過,正如一夜情一般,激情的滋味足以蓋過酒醒分別時的尷尬。

十年後,同一電視聯網播出新律師/法庭劇 《How》 氣氛就截然不同。開宗明義,它不再在法律前爭取正義,而是收到錢,就為你打掉謀殺指控。切頭切尾純商業交易。

故事講一刑事案女教授,定期在班中挑選些精英學生,做她事務所的調查員。女教授除了接案和辦案時只求勝訴,不理公義外,學生為求表現,追尋線索時也奇招盡出:出賣朋友,盜竊資料,和以性作餌等,為求目標不擇手段。而幾名學生調查員,也本身因陷入殺人事件而炮製出更生懸疑枝節。電視劇只看了首季一半,娛樂性尚可,只是編劇們太努力,故事橫生太多曲折;太著刀斧。

其中一情節,女學生質疑他們行為的職業操守,律師行職員說,若你懷疑這種工作,畢業後大可做個企業律師,在百般枯燥的工作下,你很快會希望有個生仔的藉口,然後轉為兼職,然後再全身退下。原來做刑事律師,除了金錢,就是查案時的 adrenaline,和勝訴時的成就感。道義,應該是上班前留在家裡。

我相信,即使在十年前,在資本主義制度下的美國,以至香港,律師界的故事,都是近似於 《How》 多於 《BL》,只是社會「進步/成熟」了,電視人認為不擇手段的流氓律師,會比伸張正義的賣座,所以殘酷的現實,終可以肆無忌憚地曝光了。


Friday, January 23, 2015

殺掉電視、電台廣告





年紀漸大,越來越難以忍受商業廣告。新相識同事、朋友,開展 small talk 時會問,愛看什麼電視節目。我回答:除了新聞,和其前後連帶的小點節目,很久已沒有看現場電視。


一小時的節目,要被強迫看上二十分鐘的廣告,實在是極不符經濟效益的活動。人老了,時間變得更寶貴,硬搶我三分一時間是極強盜的行為。


幸好有互聯網,愛看的電視節目,都有「義務工作者」為我刪除廣告,實在是個恩賜。這裡的一個官家 ABC 電視臺,更將全部熱門節目上網,看電視不單沒商業廣告,也不再需要跟時間表。若閣下翻牆看過英國 BBC 的 iPlayer,也就差不多了。


除了因為「時日無多」,不想看廣告外,另一原因是廣告世界與我的思維相去太遠。廣告在宣傳什麼?用借貸來追求生活享受;千百樣含毒的清潔劑最終沔染河海;各式沒有科學證明的養生藥物;每年新款的汽車、手機、電視機;各種令你垂涎但有損健康的食品;噱頭不斷更新的美容、抗老化妝品等等。


雖然我沒有生活在荒島進行自力更生的綠色生活,很多時都要臣服於偉大的資本主義社會的規範。但思想仍然擁有自由,至少可以在看電視的娛樂中進行反擊。


看電視的問題老早解決了,最近更發現了聽電臺/音樂的辦法(可能你會笑我太遲了),那是網路電臺。首先說,我是多聽古典音樂和懷舊英文歌的。傳統的電臺太多廣告了,可能正在聽一曲抒情幽怨的 ballad,可一到廣告可能是「喊欄」式的大減價。即使有官辦的古典音樂臺,但時快時慢,一段輕緩四重弦樂,突然又跳進澎湃交響樂。不是味道。


最近亂闖亂撞,在網上發現了 Tunein App,(是第一次使用同類 Apps,並非賣廣告,相信還有更好的)竟然包括了可能過百的全球網路電臺,音樂種類你要的,或你想不到的都有。單是古典,由音樂種類,到樂器,到播單一作曲家的電臺都有!而絕大部份都沒有廣告,只是開 App 時在畫面上有。(仍是在學習和摸索階段,只在使用其最皮毛的功能。)


中文歌也只間中聽年輕時代聽過的老歌。找到了酷我 App,粵語老歌部份就有上萬首歌。每天聽十首,也要幾年才聽遍。


找來了一部剛退役的手機,連上了揚聲器,不大的大廳頓時音韻柔揚。再在廚房加一臺小型藍芽喇叭,夫人做飯時也可輕鬆一點。當然,網上音樂若要細味,就不禁失真一點,但作為免費背景音樂,或者探索更深你喜好的樂種,又或者要找尋失落的音符,那就自然成了不二之選。


Friday, January 2, 2015

繪花少女與法治




若果你只看新聞標題,或者臉書上群組的呼籲,塗鴉/繪花少女被捕,被送入女童院的事件,你可能構想出一幅少女插鮮花入戒嚴軍警槍管的浪漫圖像。

於是你義憤填胸,立即簽名呼籲釋放無辜的爭取民主少女。當然,視乎你收取訊息的媒介,你可能有截然不同的反應。

第一次看到消息,是十多警員拘捕了在「連農牆」用粉筆畫花的少女。畫花與「鳩嗚」與掛直幡一樣,不論支持任何形式的政改,我都只覺是無關宏旨的無聊舉動。警方似是高姿態的行徑也可理解,是要禁止任何滋擾政總的行動死灰復燃。總之,一段類似千百「鳩嗚」遊行的小新聞,除了一直支持佔中的媒體,只是件太不起眼的雜碎。

過了幾天,也不是最終判案,什至未到正式起訴,只是在繼續調查階段,少女要暫時由兒童院看管。沈寂了一陣子的「學民思潮」終於找到了發 soundbite 的機會。泛民議員興奮地跳出來鞭撻政府。案件上訴迅速由民主派元老李柱銘大律師接手。一宗暫時仍處於問題兒童的案件,就被高調政治化。執筆時,少女上訴成功,在法官的幾項規限下,她可以回家等候進一步法律程序。

佔中(港獨)分子眼中,中央以至香港政府的管治權威早不存在,警方更在近期更淪為魔鬼政權的打手。但法庭的中立和權威,之前仍未有太多打倒的聲響。似乎,由繪花少女開始,法治也會朝不保夕了。

要知,至今警方還未有正式起訴何罪,那又怎能說最年幼的政治犯。然後,是陸續浮現的資料,顯示女童早前的不良行為,已在警司警戒令下,而較早前亦因參與「鳩嗚」遊行被拘留。可大膽估計,當天警方在拘捕她塗鴉時,問過姓名後已知她的背景,遠比普通佔中同情者複雜。

消息剛出時,又在網上連結,看到有網友影片,指出酷似塗鴉少女者,在旺角佔中活動時,與大臺主持人口角。形象是近乎童黨,與親佔中媒介描繪天使般繪花少女有天壤之別。假設,少女被捕後,只受警方告戒一番,到下次集會時被暴力傷害,當背景資料曝光,警方、社會福利署就要孭大鑊了。

福利官正編寫少女家庭背景報告,父親的管教方法和能力受到懷疑,女童顯然存在我們不太了解的「頑皮」歷史。一般人出生在「父慈子孝」的家庭,很難想像有什麼孩子離開父母生活會更有利。但忽略孩子,瘧兒,以至弒父等家庭悲劇也不時見報。並非所有家庭、父子關係都像迪士尼一般。

我經常見到律師們拖著快要被文件逼爆的小行李箱出入法院,若有人看到臉書幾行文字,就要挺身而出搞抗議,這也就是臉書社交可怕之處。打岔再說,任何案件,現場影片只會是眾多證據之一,在鏡頭以外的人證,物證也應受到重視。但今天的 Youtube 世代,看完半分鐘搖擺不定的影片,便可代法官拍驚堂木。

女孩上訴成功,「佔中」憤青可能視這是「學民」施壓,及其他正義力量鬥爭的成果。在爭「真普選」,「佔中」事件中被捕加自首的人士,至今絕大部份仍未到上庭階段。可以預見,未來要挑戰,抗議法院判斷決的紛擾將沒完沒了。香港的行政,立法已成跛腳鴨,執法也就他朝君體也相同。



Saturday, December 6, 2014

可怕的《臉書》世代






看到有些年輕人說,現在是互聯網世代,資訊不再被壟斷,我們什麼也知得清楚。


這看似成理,你想知的訊息(不等同知識,智慧)真是幾個按鍵就出現在眼前。但那還視乎你是否主動出擊去找,又或者你找資訊的手法。


尤其今天多數人都花大量時間在《臉書》上。我夫人不少師奶朋友,日常不太注意硬新聞,硬新聞的來由主要來自《臉書》,是那種所謂「網上瘋傳」的消息。能瘋傳的,不論真假,自然是偏激的事。近年來最多的,自然是中國種種的真、假黑幕,香港政社「水深火熱」的悲情。


傳統關心時事的人,即使不親共,《人民日報》的論調也會進入你的雷達網,那叫知己知彼。但在《臉書》上,你不會 like 跟你口徑不同的媒體。若果你主賴於《臉書》給你新聞和社會見解,那你就等於自我審查,只看能鞏固你既有信念的消息。在我,我認為《壹傳媒》是「香港獨立」的潛意識鼓動者,是大毒草,但我不時仍會看看它(至少是標題),是要知道風吹的方向。


近日「雨傘運動」的高潮期,剛好放了個沒計畫的年假,閒來無事,終於第一次做了半個鍵盤戰士,多了些社交網對社會運動影響的認識。


平日看中、港新聞多看《明報網》,那是從前積下的習慣,也看 《Yahoo》 ,算能綜合多份報紙,多個角度。兩者皆有讀者評論設施,但後者太多沒理據的謾罵,也太多粗口,不合口胃。看得太緊近日顛倒黑白的現象,終於放下慣常的冷眼,在《明報》看不過的言與事上發表點留言。


《明報》集團看似人格分裂,報紙本身傾向「佔中」,但姊妹的《亞洲周刊》卻相對中立。至於《明報》的《臉書》群組,則是徹頭徹尾的反政府,反共 fanboys 的集中地。


雖然,對 《明報》的「佔中」立場不認同,而個別記者,編輯撰寫的文稿不單欠缺中立,更不時極度煽情。但讀者回應卻看似從未刪改(至少是我的留言)。我除了月旦新聞中的人與事,也經常指出《明報》有違新聞操守的舉措,而發言竟能全部登出!


《明報網》的留言大致正、反相若,但《臉書》群組則差不多是一面倒「左膠」。年輕人們對「雙學」的支持,鼓勵,讚美,惋惜和祟拜,不消說我不撐「佔中」,即使是同道人,也感到萬分肉麻。看到有似是師奶對「雨傘學生」絕食的留言:阿仔,撐住啊!---真誠得叫我起雞皮。


我的《臉書》,至今主要是幾個周末活動群組的通訊站,平常每月最多兩個私人  postings。發覺,整天不停發言,發相片,發 like 的,多是思想單純之輩。半幅貓咪照片令人快樂半天;半句似是而非的哲理,令他們仿似找到人生終極智慧;小丁點殘酷的新聞,就接近世界末日。《壹傳媒》在網上地頭多多,就是理解這背景最深的宣傳機器。由於太多朋友轉發《蘋果日報》的 posts,我強忍了一段日子,才發現「天賜」的 blocking 功能!(壹仔善用網絡可參看拙文:肥佬黎是特首,不是黑手)


這是個《臉書》(網路)的時代,亦即是說這是個反智的年代。我對臺灣的政情了解有限,看到不少論者對今次臺北市長由非藍非綠的醫生當選,也歸究其一主因,是柯文哲集團的善用《臉書》。對心態簡單的《臉書》一族,似乎只要繪出藍天彩虹的遠大理想,就是必殺絕技。若果你說,推行 A 政策是我的目標,但我們必須先達成 B,也不能忽略照顧 C ,那你就是迂腐,保守,應該讓路給新生代。


我相信柯P的醫術及教學才能,但由天馬行空的競選演說,到衝破層層官僚,和縱橫交錯的官商利益蛛網,就是天與地的分別。我希望他成功,為政壇帶來清風,但我很懷疑他的政治能耐。


網路時代,也是 It is the best of times, it is the worst of times. 從前唸傳播學時,有所謂子彈理論。美國大導演 Orson Welles在拍電影前是電臺播音員,某天他在空氣中宣布有火星人襲地球,在視大眾傳媒為神祉的一九三零年代,當真做成全國恐慌。希特拉也是子彈理論的信仰者。看來在《臉書》統治年輕人的今天,是意識上的 incest,也是「我替你打手鎗,你替我打手鎗」,百年前老掉大牙的理論又烈火重生了。《明報》在過去兩個月的多事之秋,做了個新聞媒體使用的民意調查,發現認為《蘋果日報》新聞可信的市民超過六成,誠然。


Sunday, November 23, 2014

初看《選戰》






政治劇究竟能有多少觀眾?在美國本土電視有超過二億人口潛在市場,再加上海外英語,及非英語國家(很興奮看到 Netflix 明年登陸澳洲),即使非主流題材,若質素夠高,小版塊市場仍有力支持。有要求多一點的觀眾抱怨香港電視一臺獨大,做成節目保守少變。但在市場狹隘的環境下,don’t fix it if it ain’t broke 至少是無可厚非的營商手法。


看了第一集的《選戰》,很擔心它能吸引多少持續的觀眾。客觀形勢已幫了它一把,是「佔中」將群眾一下子政治化起來,對此類題材動員起潛在觀眾,做大了這塊餅。但吊詭的,可能隨著「佔中」掉進 anticlimax ending,人們會否對政治爭論產生(至少是短暫的)厭倦。況且,創作人驕傲地摒棄了「師奶」觀眾,究竟「師奶」佔了這塊餅的多少?


單以首集看,《選戰》似乎最大的弱點是欠缺愛情成份。在我縱觀不少流行或另類的電視劇,不論警匪、歷史、科幻、或恐怖,類型只是個支架,牽動人心的感情才能吸引最多的觀眾  come back for more。若以荷里活獨立制作再賣往電視臺的習慣看,《選戰》的 pilot 顯然有些虛弱。


在未見有感人的愛情前,一切都來得乾而硬。角色口口聲聲說「八百萬香港人」,我懷疑有多少政客真會掛此在口邊。編劇可能誤會政客鏡頭前的演說,和他們日常同僚間的對白。至於某角色是影射某政客,工運偏要在碼頭發生,仿似現實政論中的熱血口號等,除非是以相似現實來 sugar coating 觀眾外,若此只是暗示著編劇的懶散,則往下去的劇情能有多精彩?


電視台老板以「受害人」姿勢的演出;開台前碰上「雨傘運動」,都為電視台帶來不少免費宣傳。但能綁下觀眾的,最後只有節目質素。在單看碼頭工運的一節,工潮沒氣勢,碼頭 CEO 竟然連幕後政治交易也和盤托出,工人談判代表勝利結束工潮,也只如落雨收柴毫無氣氛。如果這是熱情和資金高漲時的效果,若今天再開拍新劇時會是如何光景?


我除了等待愛情情節,那候任特首交通意外身亡的陰謀,應是劇中 thriller 的元素,看來是與國內高層有關。這相信是極為熨手的山芋,它會否走《蘋果》強貶中國的路線,以迎合港人恐共情緒?若是,則電視臺本身又怎樣敲響大陸賣埠的算盤?


劇集精彩與否是很主觀,但市場上多一條電視新渠道,劇種能有多元化發展是天大好事(只是我對 「香港電視」的商業生存空間不敢樂觀。)更好的,是讓政治思想單純的香港人,對政治能有更多層次的理解。政治不是大學課堂上不同的政制與選舉機制的死物,也不僅是圖騰式的信仰,單是膜拜一句民主,屈膝一句普選。在現實中,要達成任何政治目標,不論是高尚,是務實還是私利的,計謀與手腕是必然的過程,而成功與失敗也是漫長的道路。汰弱留強下能長期勝利的政客便算是政治家了。

若要求一個白過白紙,擁有絕大多數民眾支持的領袖,推出的政策能帶領國家迅速進入大同的。相信這故事連迪士尼也沒興趣。



Thursday, November 20, 2014

重口味家庭劇 Transparent



看過有論者說香港電視劇中的家庭,只會說私生子和爭家產,我在離港後已沒有再看,難以置喙。回想起來,卅年前的 《家變》已有同性戀角色,雖然只沾皮毛,但已算相當前衛了。

荷里活電視劇大可分兩型,無線廣播和有線(現又再多了網路)收費。前者是大眾口味,還要顧及嚴謹的電檢尺度,後者可照顧冷門,偏門一點的口味,性與暴力的表現也能較為露骨。

最近剛看畢首季十集的重口味家庭劇 《Transparent》,簡直是將 dysfunctional family 的彊界極度伸延。「怪雞家庭」是荷里活滑稽劇的寵兒,早幾年電影有笑破肚皮 ,贏得奧斯卡最佳劇本的 《Little Miss Sunshine》,電視有處境劇 《Married with Children》, 卡通片有《The Simpsons》,然後有這幾年奪艾美獎無數的 《Modern Family》。MF 裡面有老夫娶少妻,男同志結婚領養越裔女兒等,在廣播電視上算是頗具挑戰性,尤其在近年共和黨保守勢力漸濃的社會氣氛。「怪雞家庭」在老幼咸宜的時段播放,雖然家庭成員有相互猜忌,大罵小鬧,但在半小時插科打暉後,仍會冰釋前嫌,愛與和平地收場。

《Transparent》 是 Amazon Studio 電視出品,是美國電視業進入戰國時代的產品。重口味家庭中,父親是離婚、退休教授,突然出櫃,向女兒表露戀女服癖。那既不是變性人,也不是同性戀,只是愛與同傾向的男人走在一起扮女人(當然其中有些是變性人)。

大女兒已婚並育一子一女。某日碰上往日女伴,舊情復熾而與丈夫鬧離婚。

兒子是音樂製作人,濫情無盡。最近給少女戀人懷孕,在一心安頓下來做父親時,女友才告知已墮胎了。往後又 flash back 他少年時竟與年齡相差不少的 baby sitter 偷吃禁果。在劇末時大驚發現竟因此有一剛成年的兒子。

小女兒學業成績不俗,可是卻只流連於各式肉慾關係,長期失業,依賴父親財務支持。劇末,她始發覺死黨女朋友是雙性戀,原來一直在她身邊等侯機緣。

全劇差不多各人都在各種不太正常的愛與慾中翻滾糾纏。畫面上雖有裸露,但演員都不是俊男俏女,而性愛舉止也不帶傳統的美感,所以雖有性愛但全無挑逗,並沒有一個瞥伯喜愛的畫面。

劇本身被歸納在喜劇一類,但當中我找不到半句笑話,只感到各人都受到情慾的玩弄,都走在死胡同之中。看此劇是一個不什舒暢的過程。尤其我對男易服的一向有抗拒,即使是純喜劇演出。

只是看過介紹,創作人 Jill Soloway 是前 《Six Feet Under》的其中一位編劇。《Six》奪獎無數,被譽為史上最佳五十電視節目,是我近年最喜歡的電視劇之一。也是「怪雞家庭」,家庭經營殯儀館,各家庭成員故事不斷發展,但每集有不同的殯儀客人,獨立成章講述不同的生死故事。相信是寫作人夢寐以求的創作架構。相比來說,《Transparent》就覺得是為怪雞而怪雞,似乎是電視業春秋戰國劇鬥下,為求出位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