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January 23, 2015

殺掉電視、電台廣告





年紀漸大,越來越難以忍受商業廣告。新相識同事、朋友,開展 small talk 時會問,愛看什麼電視節目。我回答:除了新聞,和其前後連帶的小點節目,很久已沒有看現場電視。


一小時的節目,要被強迫看上二十分鐘的廣告,實在是極不符經濟效益的活動。人老了,時間變得更寶貴,硬搶我三分一時間是極強盜的行為。


幸好有互聯網,愛看的電視節目,都有「義務工作者」為我刪除廣告,實在是個恩賜。這裡的一個官家 ABC 電視臺,更將全部熱門節目上網,看電視不單商業廣告,也不再需要跟時間表。若閣下翻牆看過英國 BBC 的 iPlayer,也就差不多了。


除了因為「時日無多」,不想看廣告外,另一原因是廣告世界與我的思維相去太遠。廣告在宣傳什麼?用借貸來追求生活享受;千百樣含毒的清潔劑最終沔染河海;各式沒有科學證明的養生藥物;每年新款的汽車、手機、電視機;各種令你垂涎但有損健康的食品;噱頭不斷更新的美容、抗老化妝品等等。


雖然我沒有生活在荒島進行自力更生的綠色生活,很多時都要臣服於偉大的資本主義社會的規範。但思想仍然擁有自由,至少可以在看電視的娛樂中進行反擊。


看電視的問題老早解決了,最近更發現了聽電臺/音樂的辦法(可能你會笑我太遲了),那是網路電臺。首先說,我是多聽古典音樂和懷舊英文歌的。傳統的電臺太多廣告了,可能正在聽一曲抒情幽怨的 ballad,可一到廣告可能是「喊欄」式的大減價。即使有官辦的古典音樂臺,但時快時慢,一段輕緩四重弦樂,突然又跳進澎湃交響樂。不是味道。


最近亂闖亂撞,在網上發現了 Tunein App,(是第一次使用同類 Apps,並非賣廣告,相信還有更好的)竟然包括了可能過百的全球網路電臺,音樂種類你要的,或你想不到的都有。單是古典,由音樂種類,到樂器,到播單一作曲家的電臺都有!而絕大部份都沒有廣告,只是開 App 時在畫面上有。(仍是在學習和摸索階段,只在使用其最皮毛的功能。)


中文歌也只間中聽年輕時代聽過的老歌。找到了酷我 App,粵語老歌部份就有上萬首歌。每天聽十首,也要幾年才聽遍。


找來了一部剛退役的手機,連上了揚聲器,不大的大廳頓時音韻柔揚。再在廚房加一臺小型藍芽喇叭,夫人做飯時也可輕鬆一點。當然,網上音樂若要細味,就不禁失真一點,但作為免費背景音樂,或者探索更深你喜好的樂種,又或者要找尋失落的音符,那就自然成了不二之選。


Friday, January 2, 2015

繪花少女與法治




若果你只看新聞標題,或者臉書上群組的呼籲,塗鴉/繪花少女被捕,被送入女童院的事件,你可能構想出一幅少女插鮮花入戒嚴軍警槍管的浪漫圖像。

於是你義憤填胸,立即簽名呼籲釋放無辜的爭取民主少女。當然,視乎你收取訊息的媒介,你可能有截然不同的反應。

第一次看到消息,是十多警員拘捕了在「連農牆」用粉筆畫花的少女。畫花與「鳩嗚」與掛直幡一樣,不論支持任何形式的政改,我都只覺是無關宏旨的無聊舉動。警方似是高姿態的行徑也可理解,是要禁止任何滋擾政總的行動死灰復燃。總之,一段類似千百「鳩嗚」遊行的小新聞,除了一直支持佔中的媒體,只是件太不起眼的雜碎。

過了幾天,也不是最終判案,什至未到正式起訴,只是在繼續調查階段,少女要暫時由兒童院看管。沈寂了一陣子的「學民思潮」終於找到了發 soundbite 的機會。泛民議員興奮地跳出來鞭撻政府。案件上訴迅速由民主派元老李柱銘大律師接手。一宗暫時仍處於問題兒童的案件,就被高調政治化。執筆時,少女上訴成功,在法官的幾項規限下,她可以回家等候進一步法律程序。

佔中(港獨)分子眼中,中央以至香港政府的管治權威早不存在,警方更在近期更淪為魔鬼政權的打手。但法庭的中立和權威,之前仍未有太多打倒的聲響。似乎,由繪花少女開始,法治也會朝不保夕了。

要知,至今警方還未有正式起訴何罪,那又怎能說最年幼的政治犯。然後,是陸續浮現的資料,顯示女童早前的不良行為,已在警司警戒令下,而較早前亦因參與「鳩嗚」遊行被拘留。可大膽估計,當天警方在拘捕她塗鴉時,問過姓名後已知她的背景,遠比普通佔中同情者複雜。

消息剛出時,又在網上連結,看到有網友影片,指出酷似塗鴉少女者,在旺角佔中活動時,與大臺主持人口角。形象是近乎童黨,與親佔中媒介描繪天使般繪花少女有天壤之別。假設,少女被捕後,只受警方告戒一番,到下次集會時被暴力傷害,當背景資料曝光,警方、社會福利署就要孭大鑊了。

福利官正編寫少女家庭背景報告,父親的管教方法和能力受到懷疑,女童顯然存在我們不太了解的「頑皮」歷史。一般人出生在「父慈子孝」的家庭,很難想像有什麼孩子離開父母生活會更有利。但忽略孩子,瘧兒,以至弒父等家庭悲劇也不時見報。並非所有家庭、父子關係都像迪士尼一般。

我經常見到律師們拖著快要被文件逼爆的小行李箱出入法院,若有人看到臉書幾行文字,就要挺身而出搞抗議,這也就是臉書社交可怕之處。打岔再說,任何案件,現場影片只會是眾多證據之一,在鏡頭以外的人證,物證也應受到重視。但今天的 Youtube 世代,看完半分鐘搖擺不定的影片,便可代法官拍驚堂木。

女孩上訴成功,「佔中」憤青可能視這是「學民」施壓,及其他正義力量鬥爭的成果。在爭「真普選」,「佔中」事件中被捕加自首的人士,至今絕大部份仍未到上庭階段。可以預見,未來要挑戰,抗議法院判斷決的紛擾將沒完沒了。香港的行政,立法已成跛腳鴨,執法也就他朝君體也相同。



Saturday, December 6, 2014

可怕的《臉書》世代






看到有些年輕人說,現在是互聯網世代,資訊不再被壟斷,我們什麼也知得清楚。


這看似成理,你想知的訊息(不等同知識,智慧)真是幾個按鍵就出現在眼前。但那還視乎你是否主動出擊去找,又或者你找資訊的手法。


尤其今天多數人都花大量時間在《臉書》上。我夫人不少師奶朋友,日常不太注意硬新聞,硬新聞的來由主要來自《臉書》,是那種所謂「網上瘋傳」的消息。能瘋傳的,不論真假,自然是偏激的事。近年來最多的,自然是中國種種的真、假黑幕,香港政社「水深火熱」的悲情。


傳統關心時事的人,即使不親共,《人民日報》的論調也會進入你的雷達網,那叫知己知彼。但在《臉書》上,你不會 like 跟你口徑不同的媒體。若果你主賴於《臉書》給你新聞和社會見解,那你就等於自我審查,只看能鞏固你既有信念的消息。在我,我認為《壹傳媒》是「香港獨立」的潛意識鼓動者,是大毒草,但我不時仍會看看它(至少是標題),是要知道風吹的方向。


近日「雨傘運動」的高潮期,剛好放了個沒計畫的年假,閒來無事,終於第一次做了半個鍵盤戰士,多了些社交網對社會運動影響的認識。


平日看中、港新聞多看《明報網》,那是從前積下的習慣,也看 《Yahoo》 ,算能綜合多份報紙,多個角度。兩者皆有讀者評論設施,但後者太多沒理據的謾罵,也太多粗口,不合口胃。看得太緊近日顛倒黑白的現象,終於放下慣常的冷眼,在《明報》看不過的言與事上發表點留言。


《明報》集團看似人格分裂,報紙本身傾向「佔中」,但姊妹的《亞洲周刊》卻相對中立。至於《明報》的《臉書》群組,則是頭徹尾的反政府,反共 fanboys 的集中地。


雖然,對 《明報》的「佔中」立場不認同,而個別記者,編輯撰寫的文稿不單欠缺中立,更不時極度煽情。但讀者回應卻看似從未刪改(至少是我的留言)。我除了月旦新聞中的人與事,也經常指出《明報》有違新聞操守的舉措,而發言竟能全部登出!


《明報網》的留言大致正、反相若,但《臉書》群組則差不多是一面倒「左膠」。年輕人們對「雙學」的支持,鼓勵,讚美,惋惜和祟拜,不消說我不撐「佔中」,即使是同道人,也感到萬分肉麻。看到有似是師奶對「雨傘學生」絕食的留言:阿仔,撐住啊!---真誠得叫我起雞皮。


我的《臉書》,至今主要是幾個周末活動群組的通訊站,平常每月最多兩個私人  postings。發覺,整天不停發言,發相片,發 like 的,多是思想單純之輩。半幅貓咪照片令人快樂半天;半句似是而非的哲理,令他們仿似找到人生終極智慧;小丁點殘酷的新聞,就接近世界末日。《壹傳媒》在網上地頭多多,就是理解這背景最深的宣傳機器。由於太多朋友轉發《蘋果日報》的 posts,我強忍了一段日子,才發現「天賜」的 blocking 功能!(壹仔善用網絡可參看拙文:肥佬黎是特首,不是黑手)


這是個《臉書》(網路)的時代,亦即是說這是個反智的年代。我對臺灣的政情了解有限,看到不少論者對今次臺北市長由非藍非綠的醫生當選,也歸究其一主因,是柯文哲集團的善用《臉書》。對心態簡單的《臉書》一族,似乎只要繪出藍天彩虹的遠大理想,就是必殺絕技。若果你說,推行 A 政策是我的目標,但我們必須先達成 B,也不能忽略照顧 C ,那你就是迂腐,保守,應該讓路給新生代。


我相信柯P的醫術及教學才能,但由天馬行空的競選演說,到衝破層層官僚,和縱橫交錯的官商利益蛛網,就是天與地的分別。我希望他成功,為政壇帶來清風,但我很懷疑他的政治能耐。


網路時代,也是 It is the best of times, it is the worst of times. 從前唸傳播學時,有所謂子彈理論。美國大導演 Orson Welles在拍電影前是電臺播音員,某天他在空氣中宣布有火星人襲地球,在視大眾傳媒為神祉的一九三零年代,當真做成全國恐慌。希特拉也是子彈理論的信仰者。看來在《臉書》統治年輕人的今天,是意識上的 incest,也是「我替你打手鎗,你替我打手鎗」,百年前老掉大牙的理論又烈火重生了。《明報》在過去兩個月的多事之秋,做了個新聞媒體使用的民意調查,發現認為《蘋果日報》新聞可信的市民超過六成,誠然。


Sunday, November 23, 2014

初看《選戰》






政治劇究竟能有多少觀眾?在美國本土電視有超過二億人口潛在市場,再加上海外英語,及非英語國家(很興奮看到 Netflix 明年登陸澳洲),即使非主流題材,若質素夠高,小版塊市場仍有力支持。有要求多一點的觀眾抱怨香港電視一臺獨大,做成節目保守少變。但在市場狹隘的環境下,don’t fix it if it ain’t broke 至少是無可厚非的營商手法。


看了第一集的《選戰》,很擔心它能吸引多少持續的觀眾。客觀形勢已幫了它一把,是「佔中」將群眾一下子政治化起來,對此類題材動員起潛在觀眾,做大了這塊餅。但吊詭的,可能隨著「佔中」掉進 anticlimax ending,人們會否對政治爭論產生(至少是短暫的)厭倦。況且,創作人驕傲地摒棄了「師奶」觀眾,究竟「師奶」佔了這塊餅的多少?


單以首集看,《選戰》似乎最大的弱點是欠缺愛情成份。在我縱觀不少流行或另類的電視劇,不論警匪、歷史、科幻、或恐怖,類型只是個支架,牽動人心的感情才能吸引最多的觀眾  come back for more。若以荷里活獨立制作再賣往電視臺的習慣看,《選戰》的 pilot 顯然有些虛弱。


在未見有感人的愛情前,一切都來得乾而硬。角色口口聲聲說「八百萬香港人」,我懷疑有多少政客真會掛此在口邊。編劇可能誤會政客鏡頭前的演說,和他們日常同僚間的對白。至於某角色是影射某政客,工運偏要在碼頭發生,仿似現實政論中的熱血口號等,除非是以相似現實來 sugar coating 觀眾外,若此只是暗示著編劇的懶散,則往下去的劇情能有多精彩?


電視台老板以「受害人」姿勢的演出;開台前碰上「雨傘運動」,都為電視台帶來不少免費宣傳。但能綁下觀眾的,最後只有節目質素。在單看碼頭工運的一節,工潮沒氣勢,碼頭 CEO 竟然連幕後政治交易也和盤托出,工人談判代表勝利結束工潮,也只如落雨收柴毫無氣氛。如果這是熱情和資金高漲時的效果,若今天再開拍新劇時會是如何光景?


我除了等待愛情情節,那候任特首交通意外身亡的陰謀,應是劇中 thriller 的元素,看來是與國內高層有關。這相信是極為熨手的山芋,它會否走《蘋果》強貶中國的路線,以迎合港人恐共情緒?若是,則電視臺本身又怎樣敲響大陸賣埠的算盤?


劇集精彩與否是很主觀,但市場上多一條電視新渠道,劇種能有多元化發展是天大好事(只是我對 「香港電視」的商業生存空間不敢樂觀。)更好的,是讓政治思想單純的香港人,對政治能有更多層次的理解。政治不是大學課堂上不同的政制與選舉機制的死物,也不僅是圖騰式的信仰,單是膜拜一句民主,屈膝一句普選。在現實中,要達成任何政治目標,不論是高尚,是務實還是私利的,計謀與手腕是必然的過程,而成功與失敗也是漫長的道路。汰弱留強下能長期勝利的政客便算是政治家了。

若要求一個白過白紙,擁有絕大多數民眾支持的領袖,推出的政策能帶領國家迅速進入大同的。相信這故事連迪士尼也沒興趣。



Thursday, November 20, 2014

重口味家庭劇 Transparent



看過有論者說香港電視劇中的家庭,只會說私生子和爭家產,我在離港後已沒有再看,難以置喙。回想起來,卅年前的 《家變》已有同性戀角色,雖然只沾皮毛,但已算相當前衛了。

荷里活電視劇大可分兩型,無線廣播和有線(現又再多了網路)收費。前者是大眾口味,還要顧及嚴謹的電檢尺度,後者可照顧冷門,偏門一點的口味,性與暴力的表現也能較為露骨。

最近剛看畢首季十集的重口味家庭劇 《Transparent》,簡直是將 dysfunctional family 的彊界極度伸延。「怪雞家庭」是荷里活滑稽劇的寵兒,早幾年電影有笑破肚皮 ,贏得奧斯卡最佳劇本的 《Little Miss Sunshine》,電視有處境劇 《Married with Children》, 卡通片有《The Simpsons》,然後有這幾年奪艾美獎無數的 《Modern Family》。MF 裡面有老夫娶少妻,男同志結婚領養越裔女兒等,在廣播電視上算是頗具挑戰性,尤其在近年共和黨保守勢力漸濃的社會氣氛。「怪雞家庭」在老幼咸宜的時段播放,雖然家庭成員有相互猜忌,大罵小鬧,但在半小時插科打暉後,仍會冰釋前嫌,愛與和平地收場。

《Transparent》 是 Amazon Studio 電視出品,是美國電視業進入戰國時代的產品。重口味家庭中,父親是離婚、退休教授,突然出櫃,向女兒表露戀女服癖。那既不是變性人,也不是同性戀,只是愛與同傾向的男人走在一起扮女人(當然其中有些是變性人)。

大女兒已婚並育一子一女。某日碰上往日女伴,舊情復熾而與丈夫鬧離婚。

兒子是音樂製作人,濫情無盡。最近給少女戀人懷孕,在一心安頓下來做父親時,女友才告知已墮胎了。往後又 flash back 他少年時竟與年齡相差不少的 baby sitter 偷吃禁果。在劇末時大驚發現竟因此有一剛成年的兒子。

小女兒學業成績不俗,可是卻只流連於各式肉慾關係,長期失業,依賴父親財務支持。劇末,她始發覺死黨女朋友是雙性戀,原來一直在她身邊等侯機緣。

全劇差不多各人都在各種不太正常的愛與慾中翻滾糾纏。畫面上雖有裸露,但演員都不是俊男俏女,而性愛舉止也不帶傳統的美感,所以雖有性愛但全無挑逗,並沒有一個瞥伯喜愛的畫面。

劇本身被歸納在喜劇一類,但當中我找不到半句笑話,只感到各人都受到情慾的玩弄,都走在死胡同之中。看此劇是一個不什舒暢的過程。尤其我對男易服的一向有抗拒,即使是純喜劇演出。

只是看過介紹,創作人 Jill Soloway 是前 《Six Feet Under》的其中一位編劇。《Six》奪獎無數,被譽為史上最佳五十電視節目,是我近年最喜歡的電視劇之一。也是「怪雞家庭」,家庭經營殯儀館,各家庭成員故事不斷發展,但每集有不同的殯儀客人,獨立成章講述不同的生死故事。相信是寫作人夢寐以求的創作架構。相比來說,《Transparent》就覺得是為怪雞而怪雞,似乎是電視業春秋戰國劇鬥下,為求出位之作。



Wednesday, November 5, 2014

三個鄧小平,兩次學運



網上圖原作 dapigu


先來說個天荒夜譚的舉例。


在不久將來,日本用軍事行動宣示她對尖閣諸島領土的擁有權。中、日在南中國海和東海展開慘烈的海空戰。閣下的兒子剛好大學法律系畢業,又考了律師會牌照,但被徵召入伍,參加了保衛主權的「正義戰爭」。由於中國人的同仇敵氣,日本軍很快便被打得落花流水,竄逃回日本本土。日皇宣告戰敗,承認中國擁有釣魚臺,並永不重提主權爭議。

大中華各地區歡呼雷動,各種遊行,慶祝活動不斷。但你卻斯人獨憔悴,不能展現任何歡容,因為你的獨生兒子壯烈犧牲了,屍骨消埋在萬里碧波之中。若你能夠選擇,你寧願不要民族自尊,國家主權。你想追回兒子應有的美麗前程,而拋棄煙海裡凸起的幾片巖岩。


香港出現的「佔領中環」運動,在一開始便使人聯想起廿五年前的六四事件。而隨著運動的起伏發展,我從輿論中漸漸發現不少人開始比對天安門學生和金鐘、旺角學生的平行線,兩者近似的地方太多。當年是遠望,今朝是近觀,對天安門事件的結束方式,可能有新的理解。


要說天安門事件,當然要追溯到鄧小平的開放、改革政策。是學生民智開了點,膽子大了點,打開了 Pandora's Box 的後果。毛去鄧來,鄧小平接手的中國是個回復到一窮二白的國度。當他摸著石頭過河要重建國家經濟時,他的口袋只剩下一毛半分,要吸收外國技術,引入外資大興工業、基建,他只有賭「白頭片」,用他日出產到的石油,鋼鐵,和農產品來支付今天的投資。十年過去,當投資快要見成效時,學生走進了天安門。運動的星火好可能真是學生自發的,但一旦成了波瀾,背後就有不同的派系借勢力鬥。老鄧只知道中國不能亂,十年的時間,金錢,承諾都會化為灰燼,中國將徹底破產。

如果真有平行宇宙( Parallel Universe)的話,那好可能有三個鄧小平。


第一個:解放軍如舊清場,但有其他軍力借開放派之名,掀起全國人民反鄧 。又或者在清場前,已有保守勢力攻擊開放政策令國家大亂。中國重演軍閥割據,全國進入內戰。在周永康、薄熙来倒臺的傳聞中,我們知道野心家可以暗中集結實力,輕易地割據稱雄(他們還未正式與軍方有盟約哩)。天安門事件背後的派系如何角力,真實的史料不知何年月才能浮現,但可以肯定,歷史倒向哪個方向發展,都只差在毫釐之間。這個鄧小平肯定是歷史罪人,既掏空國庫,向西方外資献媚,又殘殺手無寸鐵的學生,再陷中國於萬劫不復的內戰。


第二個鄧小平是個仙人,他既放寬經濟鳥籠,又能用胡蘿蔔牽引開放派,用鞭子壓抑保守派,穩執槍杆子。天安門沒有學生鬧事,開放改革比現實早十年修成正果。年輕人沒有太大政治不滿,下班去飲酒,跳舞,喫葯,造愛,與大部分先進國家一樣,達到了人類進化的最高境界。


第三個鄧小平就是「真實」中的那個鄧小平。當慈祥的鄧爺爺聲望快要超越毛澤東時,他當機立斷跳下神壇,拋下個人威望,不惜雙手染血來保障中國經濟繼續發展。


對,驕傲、無知的學生血濺廣場,但正如你兒子犧牲於「保釣戰爭」中,歷史保障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向前發展(那還只在上帝心情好的日子),總會附帶著多少 collateral damage。


革命家和政治家不同,革命家要有能鼓舞群眾的甜舌頭,朝向崇高,簡單而鮮明的目標獻身。他本人應該是個有宗教色彩的精神領袖。政治家是務實的,右邊腦藏著長遠的目標,但善用左腦*,懂得斡旋各派系利益,並衡量成本,施用權術以達成效果。所以我相信成功的政治家,不會是個道德聖人。明朝中興大臣張居正,在權位時處處得到皇帝支持,大事朝剛與經濟的撥亂反正,達致相對國泰民安。可待他死後屍骨未寒,就被皇上抄家滅族,差點兒要掘墳鞭屍。反映他當政治家時,是個如何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權術家。比較起來,周恩來更接近一個道德聖人,可是他的和稀泥只令他實質上變成助紂為虐。


香港的學生運動即使說有背後勢力作崇,還不是彈丸小地的小噪音。曠時日久後,大不了只會變成法輪功般的 Eyesore。在平行宇宙中的第三位鄧小平,在關鍵的時間作了個痛苦的決定,然後像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般,穿越獷野四十年到達聖土,他領導十三億中國人在最短的時期內脫貧,今天已經超英,指日可待趕美。


希冀見到道德聖人的,仍在咒罵他是天安門屠夫。若真有 Star Trek 中的 Transporter,應該送他們到第一平行宇宙生活好了。

*只是譬喻,最新科學証明並沒有左右腦功能之分。



Thursday, October 30, 2014

The End of Food--糧食的尾聲,文明的終點




自從有了電話相機和社交平台,餐前拍照就等於教徒餐前禱告一樣重要。不知出自何經何典,潮流英語叫社交網上的美食照片,電視上的廚神節目,都叫做 Food Porn.

「食物色情」大為流行,但有多少人留意我們的整個食物產業正步向死胡同。

這本出版於09 年的書沒有得到什麼獎項,或登上任何暢銷書榜,我相信其中一個原因,是它的基調太幽暗了。在書店碰到,或閱讀過其他比較流行的社會議題書目,作者喜歡陳列出他精心礸研后的計畫書,彷彿只要按圖索驥,貧窮、污染、疾病、生態問題就可迎刃而解;在個人「增值」層面上,可追尋到美滿婚姻,三個月食療/瘦身指南,七步達成事業巔峰,高朋滿座,美女滿牀。

《The End of Food》 主講是食物產業問題,自有歷史的人類發展起,飢餓在大部分時間都威脅著勞動人民,「餓殍遍野」在史冊上幾乎成了陳腔濫調。 直到美國這塊土地肥沃的糧倉被開發出來,經過千萬年的饑餓,大部分人類,大部分時期都得基本溫飽——然後,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
  • 都市人吸收熱能過多,癡肥成為嚴重醫療負擔;
  • 為提高產量,過度依賴氮肥和農藥,然後又造成污染;
  • 新生產程序鼓勵細菌,病毒滋生,又極難監控;
  • 過量使用抗生素,superbugs的誕生近在咫尺;
  • 非洲部份頑固的地點,農產失收和饑荒似乎不懂停止;
  • 遺傳因子改良看似是糧食增產的最後板斧,但也蘊藏著太多未知的危機;
  • 農業,畜牧產量雖然已大幅提升,但仍追不及人口爆炸(今天 65 億到世紀中變成 95 億,)等等。

人類與食物的鬥爭基調其實很簡單:新土地或新科技帶來糧產上升,然後人口繁生,又再帶來糧食壓力,最後大自然以飢荒來消減張開的嚼巴。

除了新科技,近世紀的 supply chains 營銷系統,刺激起糧食産量大幅上昇和價格下降。看似是完美組合,卻成為上面說過的很多新問題的罪魁禍首。食物的銷售價是下降了,但當中並沒有包含外在成本。譬如大量使用氮肥,表面上是多快好省,但卻加快農地貧脊,污染河道,摧毀生態,並加劇水荒情況。這些由後人付帳的外在成本,消費者在超市買菜時,是反映不出來的。

當然,在社會發展上,每一個問題的解決辦法,都會帶來一個新挑戰。《Food》 之所以灰黯,是很多新挑戰看來能左右的空間與時間已越來越少,其主因是地球的資原已被過度開發了,不論科技怎樣改良,若資源本身的還原力不及需求的增長 (基本人口和中產人口,)最終只有碰壁。

作者 Paul Roberts 是勉強張著樂觀的臉,訴說著種種的可能性,和局部勝利的例子,但在各方努力都看似回天乏術時,他說最終的時刻,可能還是要用屢試不爽的老法子---饑荒。

《Food》看來涵蓋了有關食物危機的種種問題,在 Anobii 上我只給此書三顆星,原因是 presentation 的手法。此書雖然討論嚴肅問題,但畢竟是流行讀物,四百多頁的大堆頭實在是資訊 overloaded。作者是記者出身,找尋資料看來難不倒他,只是要篩選時捨不得大刀闊斧。而且,章節也分得不夠細,造成重重疊疊的閱讀障礙。如果你是細心慢讀的人,我仍可推薦你這名副其實精神的「食糧」。

另類閱讀


Paul Roberts 只是不厭其詳地講解糧食危機,但在他試圖找尋解決辦法時,從另外一角度,我可以看到「西方先進國家」現代文明的兩大基石:代議政制和資本主義在高度發展後,竟可能帶領我們走向「滅亡」。

超簡化地解釋:Supply chains 主導簡單來說就是 Wal-Mart 模式,經過不斷收購合併,收買、處理農產品的只剩下幾個大企業,他們競爭出最低的收購價,做成農場也要不斷合併,以規模來抵消利潤下降,亦必須加強耕種機械化,減少人力需求。由於機械化,不能再用輪耕,土地加快貧脊,於是超大量使用氮肥。植物病變也趨嚴重,於是不斷施用越來越毒的農藥。植物(動物)形狀要用基因改造來遷就各式機器。最終消費者看似買到平貨,於是出現嚴重浪費和痴肥。

企業只關注營利,這種商業模式看來皆大歡喜,但不知誰是最後「付帳」人?作者找出數據,不少因為利潤計算要長途運輸的食物,食物含有的能量,竟不及運輸消耗的十分一。

那麼議員們為什麼沒用立法、修法來改善種種荒謬的生產模式?其實民主選舉是十分昂貴的玩意,右邊議會候選人四出張羅競選經費,左邊大企業資金雄厚---Bingo!大企業可招聘關鍵的議會中人為受薪董事,可以發動大規模 lobbying 活動,蓋過一切反對聲音。若果農業對你陌生,美國槍會反對槍械管制的橫蠻(其實是相當專業的公關操作),相信你在每次校園屠殺後都看到,連奧巴馬也噤若寒蟬。政府很多業內的檢討委員會,招納了業內的前任高層人員,當委員會修改了有利企業的法案,委員任期后就得到企業「高薪挖角」。在金融界這種「旋轉門」屢見不鮮,最後成就了 08 年的 GFC。一切都衣冠楚楚,在完全合法下進行。

(年輕人應該翻查一下,樓價最高的城市,包括在下居住名列三甲的悉尼,都採用「國際標準」的民主選舉法----所以保障了地產商的霸權。)

人口增長如脫韁野馬,看似成功的糧食增產只是短視效應;已發展國家人民滿足於虛假的現狀;行政機構受制度限制沒能力推行長遠策略。難怪 《Food》沒辦法繪出明日的彩虹,可能只有一次毀滅性的饑荒大災難才能......